沈星檸的身子像被**了一樣，瞬間繃緊，剛想開口解釋“我沒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太清楚了，此刻任何辯解都只會被當(dāng)成頂嘴，換來的只會是更重的抽打。

她只能飛快地“彈”了起來，動作太急，膝蓋重重磕在身后的舊木箱上，發(fā)出“咚”的一聲悶響，那里本就有塊烏青，是前幾天被推搡時撞的，此刻疼得她眼冒金星。

可她連哼都不敢哼一聲，飛快地轉(zhuǎn)過身，背挺得筆首，卻又下意識地**胸，像株被狂風(fēng)壓彎的小草，眼睛死死盯著張翠花手里的竹鞭——那鞭梢?guī)е?xì)小的倒刺，抽在凍傷的地方，疼得能讓人渾身發(fā)抖。

“看什么看？

不服氣？”

張翠花揚了揚竹鞭，鞭梢掃過空氣，發(fā)出“咻”的輕響。

沈星檸嚇得猛地往后縮，后背撞在冰冷的墻壁上，潮濕的墻皮蹭掉了她后頸的一點皮，疼得她縮了縮脖子。

她的小手死死攥著那件短衛(wèi)衣的衣角，指節(jié)泛白，手背上那片凍瘡被扯得發(fā)疼，可她顧不上這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根竹鞭上，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別打我，別打我……樓上傳來小寶喊“奶奶”的聲音，帶著撒嬌的奶氣。

張翠花的臉色緩和了些，應(yīng)了一聲“來了”，轉(zhuǎn)頭看向沈星檸時，又換上了刻?。骸斑€不快滾出來？

去把小寶的玩具房收拾干凈！

地上的積木要是沒撿利索，看我怎么抽你！”

沈星檸趕緊點頭，小幅度地、快速地，像只被驅(qū)趕的小獸，赤著腳沖出地下室。

樓梯的臺階冰涼，硌得她腳底生疼，可她不敢停，生怕慢一步，竹鞭就會落在身上。

玩具房在一樓，鋪著厚厚的地毯，暖氣管子摸著發(fā)燙。

小寶的玩具散落得到處都是，積木、汽車、毛絨玩偶堆成了小山。

沈星檸蹲下身，用凍得發(fā)僵的小手一塊塊撿起來。

她的手指因為凍瘡而變得有些僵硬，撿積木時總掉，每次掉在地上發(fā)出聲響，她的心就跟著顫一下，怕被張翠花聽見。

不一會兒，張翠花端著一盤切好的草莓走進來，彎腰遞給坐在地毯上的小寶，語氣是沈星檸從未聽過的溫柔：“乖寶，吃點水果，奶奶看著她收拾。”

小寶抓起一顆草莓，咬了一口，汁水滴在地毯上，他隨手一擦，蹭到了沈星檸的胳膊上。

冰涼的草莓汁滲進她胳膊上的劃痕里，疼得她瑟縮了一下。

“臟死了！”

張翠花看見，一腳踹在她腿上，“離我孫子遠(yuǎn)點！

別把你的窮酸氣過給他！”

沈星檸被踹得往旁邊倒了一下，手撐在地上，正好按在一塊沒撿起來的積木上，棱角硌得手心生疼。

她趕緊爬起來，繼續(xù)埋頭撿玩具，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死死忍著不敢掉——哭了只會挨更重的打。

暖氣很足，可她一點都感覺不到暖，身上的凍瘡像有無數(shù)只小蟲子在啃噬，胃里的空響也越來越厲害。

她看著小寶手里鮮紅的草莓，又看了看自己布滿傷痕和凍瘡的小手，忽然覺得，自己連這屋里的玩具都不如，至少玩具不會挨凍、挨餓、挨打。

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也不知道為什么要過這樣的日子。

更不知道自己在為何而活——活著就是挨凍、挨餓、挨打，就是在地下室的黑暗里蜷縮，在張翠花的呵斥中發(fā)抖，連一口熱飯、一句溫和的話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可她還是下意識地?fù)熘e木，下意識地忍著疼，仿佛身體里有個微弱的聲音在說“要活下去”，卻沒人告訴她，活下去之后，會有什么。

另一邊，有人還在為找她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