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平第一次知道。

原來恨意達到了極致，只會表現(xiàn)出平靜。

我以為自己會歇斯底里。

可我什么也沒做。

我還是像往常一樣去小賣部理貨。

像往常一樣在爸爸的拳頭揮向我們母女時，默默承受。

但我還是想帶媽媽回到她真正的家，就連做夢都想。

最近，爸爸很少打我和媽媽了。

我知道不是他轉(zhuǎn)性了，而是他在外面有了**。

來小賣部買煙的李麻子說：

“正常，說到底還不是怪**自己肚子不爭氣?！?br>
可村里每個人都知道，媽媽前后懷孕二十多次，每次幾乎還在月子里就又懷上了新的孩子。

爸爸沒錢，媽媽身體不好。

孩子大多是流產(chǎn)沒了的，就算是幸運出世，不是在臘月凍死，就是**。

到最后，活下來的只有我一個。

李麻子抽了根煙，嗆鼻子的二手煙直往我臉上撲，他又說：

“你爹那個相好的俏寡婦，誰看誰迷糊，你們娘倆以后日子不好過咯?！?br>
我低頭整理貨架，沒有說話。

爸爸的確對那個寡婦很沉迷，今天，是他第一次把她帶回家。

“翠蘭真是老子的福星，帶著她打牌，把把贏?！?br>
翠蘭如弱柳扶風般依偎在爸爸懷里，看向媽**眼神，帶著銳利的光。

“以后我也是家里的一員，得尊稱你一聲大姐?！?br>
“叫什么大姐！往后你就當她是你的粗使丫頭，隨便招呼就行。”

爸爸向翠蘭獻媚，仿佛我媽媽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物品。

“傻愣著干什么，賤女給老子做飯去！翠蘭愛吃甜，米粥里別忘了放點綿糖?！?br>
“翠蘭來的路上襪子被雪沾濕了，你燒點熱水，給她洗個腳?！?br>
媽媽乖順地端來***，翠蘭的腳還沒放進去，卻一腳踹翻了水盆。

我從灶屋趕來時，正看見媽媽渾身濕漉漉地跪在地上。

“大姐，你是想燙死我啊?。俊?br>
“我知道你看我跟著老趙，心里不舒坦，燙死我就沒人給你們添堵了。”

媽媽低著頭，永久性失明的那只眼睛，凝視著腳面。

翠蘭尖銳的聲音在破屋里回蕩，猙獰的臉色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你個死廢物，連伺候人都做不好！”

“天天留著你在家里吃干飯，你還不如死了得了！”

渾身酒氣的爸爸拎起酒瓶猛擊媽**頭，一聲巨響后，玻璃碎了一地。

血從傷口噴涌而出，媽媽整張臉都被血模糊了。

她骨瘦如柴的身體轟然倒地。

那一刻，我?guī)缀跏チ怂欣碇恰?br>
我不顧一切撲上去阻攔。

媽媽。

不要像那只小貓一樣，離開我啊。

我死命抱住了爸爸的腿，露出尖利的牙齒在他手上撕咬。

可他卻紅著眼睛，反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感到力道越來越重，空氣越來越稀薄，我開始不受控制地翻白眼，涎水滴落在地上。

瀕臨死亡的感覺如雷灌頂。

我什么都看不見。

也聽不見了。

這次，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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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覺轉(zhuǎn)移系統(tǒng)，現(xiàn)已開啟

意識回歸身體。

我頂著憋成青紫色的臉，對著爸爸嫣然一笑。

“爸爸，你知道瀕死是什么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