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物》雜志專訪了一位優(yōu)秀鄉(xiāng)村女教師的事跡。
她穿著樸素的舊衣,正溫柔講述讓她堅持的愛人,一位扶貧干部。
她說,他常穿越塌方路段只為與她短暫相遇。
她說,他曾為了讓她拍到一個日出,陪她徹夜守在山頂。
說他為了給她驚喜,曾徒步一天一夜,只為給她去縣里買一杯奶茶。
我被這種樸素又堅定的感情深深打動。
最后,她對著鏡頭展示兩人共同的日記,聲音哽咽。
“你說我是你扎根于此的全部意義......我卻沒辦法成為你的前程。”
“但我不后悔,至少,這漫山遍野的花,都見證過我們的青春?!?br>
日記本里,夾著一張褪色的合照。
照片上,她笑得羞澀又甜蜜。
和她緊緊依偎在一起的,是我結婚三年的老公。
......
電視屏幕上,女人的臉龐清秀又質樸,
風霜在她眼角刻下細紋,卻掩不住那份提及愛人時獨有的光彩。
她說他叫裴燼。
我的丈夫,裴燼。
遙控器從我指尖滑落,砸在地毯上,悶悶一聲。
電視里的女人叫溫軟,她說,裴燼是她扎根大山的全部意義。
她口中的裴燼,會為她徒步一天一夜買一杯奶茶,
會陪她在山頂徹夜不眠等一個日出。
而我的裴燼,會在紀念日給我轉賬五萬二,然后抱歉地說公司有重要的會議。
會在我生病時請最好的護工,然后告訴我他要出差一周。
我們是旁人眼中的模范夫妻,相敬如賓。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天性沉悶,不善表達。
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會,只是那份炙熱與瘋狂,從不屬于我。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裴燼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像往常一樣走過來想抱抱我。
我下意識地側身躲開。
他的手臂僵在半空,眉毛微微蹙起,“怎么了,楚楚?”
我指著電視屏幕,畫面已經定格在那張褪色的合照上。
“這個人,長得跟你真像?!蔽遗ψ屪约旱穆曇袈犉饋砥届o。
裴燼的目光掃過屏幕,瞳孔有瞬間的收縮。
但他很快恢復了鎮(zhèn)定,甚至輕笑了一聲,“巧合罷了,大眾臉。”
他彎腰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一個新聞而已,別胡思亂想。”他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語氣溫柔,
“累了一天,我去放洗澡水。”
看著他走進浴室的背影,我攥緊了手心。
他撒謊的樣子,真是和夸我漂亮時一樣自然。
夜里,我躺在裴燼身邊,毫無睡意。
他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我們明明是最近的距離,我卻覺得他離我無比遙遠。
這三年的婚姻,像一場精心編排的默劇。
而我,是那個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主角。
我輕輕起身,來到書房。
裴燼的書房一向是我的禁地,他說工作上的東西繁雜,怕我看了心煩。
我以前信了。
書房的抽屜大多沒有上鎖,唯獨右手邊最下面的那個,需要鑰匙。
我拿了鑰匙,手微微顫抖著,**了鎖孔。
“咔噠”一聲,抽屜應聲而開。
里面沒有文件,沒有機密,只有一個落了灰的木盒子。
打開盒子,一本藍色的日記本靜靜地躺在里面。
和電視里溫軟拿出的那本,一模一樣。
我翻開第一頁,熟悉的字跡刺痛了我的眼睛。
是裴燼的筆跡。
“4月12日,晴。今天我跟軟軟說,以后我們就在這里安家,讓她做這山里最幸福的新娘?!?br>
“6月3日,雨。路又塌了,但我必須去見她??吹剿哪且豢?,我覺得翻越再多泥濘都值得?!?br>
“9月25日,陰。軟軟說,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能走出大山,去看看我口中的世界。我發(fā)誓,我一定會的帶她走?!?br>
一頁一頁,記錄的全是他和溫軟的曾經。
那些我從未見過的,熱烈、滾燙的愛意,幾乎要從紙上燒灼出來。
日記的最后一頁,字跡潦草,帶著一股決絕的悲傷。
“軟軟,對不起。原諒我的懦弱,我沒有辦法帶你走了?!?br>
落款日期,是我們結婚登記的前一天。
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濕棉花,堵得我喘不過氣。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下了樓。
裴燼已經坐在餐桌前,見我下來,眉頭又皺了起來,
“昨晚沒睡好?臉色這么差?!?br>
我沒說話,把那本日記放在了他面前。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血色全無。
“楚楚,你......”
“裴燼,”我打斷他,“我們談談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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