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林月瑤低著頭扒飯，眼圈有些紅。

我剛放下碗筷，爹便猛地將竹筷拍在桌上。

娘轉(zhuǎn)身就從門后抽出了那根專門管教我的柳條。

“啪！”

第一下抽在背上，**辣地疼。

“讓你顯擺！讓你逞能！”

爹的怒喝和柳條破空的聲音交織。

“先生夸你兩句，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可曾想過你姐姐？”

“她三歲能讀詩，是這鄉(xiāng)里有名的才女，你的風(fēng)頭蓋過了她，讓她日后如何自處？”

“你的心眼呢？被狗吃了！”

我咬緊牙關(guān)，不躲不閃，也不吭聲。

這樣的場景，自我有記憶起，便反復(fù)上演。

我沒出生前，我姐是大家口里最聰穎的孩子。

三歲便會認(rèn)字讀書，四歲便能繡花。

可隨著漸漸長大，她的聰穎好似停滯了。

我的出色，便尤為礙她的眼。

我繡的花樣被隔壁嬸子夸了一句靈巧，第二天那繡樣就必須出現(xiàn)在姐姐的繡繃上。

我偷偷替人抄書換的幾個銅板買了飴糖，必須全部上交給姐姐，說是她“省下來”給我的。

“這次書堂小考，”

娘打累了，喘著氣，指著我的鼻子。

“你把答案給你姐姐。聽見沒有？若是你姐姐名次不如你，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柳條留下的傷痕在衣料下灼燒。

我看著爹娘冰冷中帶著厭棄的臉，又看向一旁垂首不語、卻悄悄抬眼瞥我的姐姐。那一眼，有委屈，也有一種我看不懂的、隱隱的得意。

小考那日，我握著筆，看著卷子上那些了然于胸的題目，第一次覺得那墨跡如此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