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穿過市場區(qū)喧囂的街道。

艾斯推著那輛報社自行車，穿過彌漫著蔬果和香料氣味的人群，回到了《特里爾晨報》報社。

報社坐落在一棟略顯陳舊的石砌建筑里，印刷機(jī)的轟鳴隔著老遠(yuǎn)就能聽見。

這里是市場區(qū)的邊緣地帶，嘈雜卻充滿活力。

艾斯和埃米爾因為年輕、模樣周正，被分配了專門給貴族區(qū)送報的差事——這比在市場區(qū)里擠來擠去要體面些。

他把自行車在院墻邊停好，鎖上車輪。

剛首起身，就看到報社的資深編輯費爾先生站在印刷車間門口。

他手里拿著一本剛裝訂好的小冊子，對著光線仔細(xì)檢驗著。

“下午好，費爾先生?！?br>
艾斯走上前，禮貌地打招呼。

費爾先生聞聲抬起頭，看到是艾斯，嚴(yán)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哦，回來啦，小艾斯。

今天送報還順利嗎？

沒遇到什么麻煩吧？”

“都挺順利的，赫爾先生還跟我聊了會兒海上的新聞?！?br>
艾斯回答道。

“那就好?！?br>
費爾先生點點頭，隨即揚了揚手中的小冊子，“來，正好你回來了，看看這個?！?br>
艾斯有些好奇地接過那本冊子。

紙張厚實，封面設(shè)計得頗為花哨，印著燙金的標(biāo)題《特里爾秘聞》。

他翻開內(nèi)頁，映入眼簾的盡是些關(guān)于特里爾貴族圈子的**韻事、隱秘情史和夸張的宴會軼聞。

“這是我們新嘗試做的雜志，”費爾先生解釋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和不確定，“想看看能不能在那些**小姐們中間打開銷路。

你覺得怎么樣？”

艾斯快速瀏覽了幾頁，心里大概清楚了。

這風(fēng)格，跟他前世在地球上見過的那些追求眼球效應(yīng)的娛樂周刊簡首如出一轍，就是……太厚實了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費爾先生，”艾斯斟酌著開口，盡量讓自己的建議聽起來不那么突兀，“內(nèi)容……挺吸引人的，這種秘聞大家肯定愛看。

不過……”他掂了掂雜志的重量，“這本雜志是不是有點太厚了？

拿久了手會酸。

而且，文字這么多，圖片……好像少了點？

如果能把雜志做得薄一些，多用些精美的插圖或者照片——比如哪位夫人最新的**，哪位小姐的舞會裙裝——把那些最勁爆的故事提煉出來，短小精悍些，配上圖，說不定會更受歡迎，大家翻起來也輕松。”

費爾先生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拿回雜志，若有所思：“有道理！

你說得對，小艾斯！

圖片！

視覺！

我怎么沒想到這點？”

他拍了拍艾斯的肩膀，“你總能給我提供寶貴的意見。”

“對了，”費爾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上次給你的那本《圖鐸王朝秘史》看完了嗎？”

“看完了，”艾斯點頭，“非常精彩。

不過看完之后，我對其他**的歷史更感興趣了，比如弗薩克帝國的狼人傳說，或者費內(nèi)波特高原上的古老王國……書蟲！”

費爾先生笑了起來，“我書房里書可不少。

晚點我給你找找合適的。

你明天早上來我辦公室拿吧?！?br>
“太好了！

非常感謝您，費爾先生！”

艾斯由衷地感謝道。

在這個信息閉塞的世界，書籍是了解歷史的重要窗口。

告別了費爾先生，艾斯穿過報社走廊，走向后院的員工宿舍區(qū)。

他和埃米爾住一間，雖然簡陋，但總算有個遮風(fēng)擋雨的地方。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混合著舊書和汗味的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里空無一人——埃米爾還沒回來。

艾斯無奈地?fù)u了搖頭。

這家伙估計又在哪個街角跟人聊得忘乎所以了。

埃米爾天生就是個話**，從市場賣魚的大媽到街角擦皮鞋的老頭，都是他的“熟人”。

宿舍不大，約十五平米，陳設(shè)簡單。

一張鐵架上下鋪占據(jù)小半空間，下鋪是埃米爾的，被褥團(tuán)成一團(tuán)；上鋪是艾斯的，相對整潔。

靠窗的舊書桌上堆滿了書籍和紙張——大部分是艾斯從費爾先生那里借來的，也有他省下銅板從舊書攤淘來的。

他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充滿好奇，尤其是那些隱藏在歷史背后的神秘力量。

艾斯走到書桌前，整理了一下散亂的書本。

目光掃過桌面，他忽然停頓了一下。

他輕輕抽出一本厚厚的《因蒂斯王國通史》，翻開書頁，從夾層里取出一張對折的、邊緣己經(jīng)磨損泛黃的紙張。

他展開那張紙，目光落在上面。

紙張上沒有任何這個世界的文字，只有一行用他無比熟悉的中文寫下的句子：“嘿嘿，魔女的滋味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