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進(jìn)去。
一路上的風(fēng)，都好像帶著甜味。
我以為，這是我破碎生活里，遲來的一顆糖。
車子停在一棟陌生的別墅前。
顧偉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混雜著麻將聲、喧嘩聲、煙味和濃重飯菜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客廳里烏泱泱地坐滿了人，足足有十幾二十個(gè)。
18張陌生的臉，齊刷刷地朝門口的我看來。
他們的眼神里沒有歡迎，只有一閃而過的打量和漠然。
沒有人起身跟我打個(gè)招呼，甚至沒有人對我笑一下。
我的兒媳鄭曉燕，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最中間，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指揮著什么。
她看到我，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瓜子殼吐了一地。
“喲，媽來得正好。”
她用下巴指了指廚房的方向。
“鍋碗瓢盆都給你刷干凈了，就等您這位大廚下廚呢?！?br>我愣在原地，手腳冰涼。
顧偉尷尬地搓了搓手，湊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
“媽，今年您受累，曉燕的親家大老遠(yuǎn)過來，難得聚齊?！?br>“他們都愛吃您做的拿手菜，什么糖醋排骨、紅燒魚……您看著多做幾個(gè)?！?br>我看著他躲閃的眼神，還有他臉上討好的笑容。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diǎn)火苗，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熄滅了。
原來，我不是被“接來過年”的。
我是被“叫來干活”的。
我不是他的母親，我是他用來討好岳家的免費(fèi)廚娘。
客廳里那18雙眼睛，像看一個(gè)笑話一樣看著我。
我甚至能聽到有人在竊竊私語。
“這就是顧偉**？看著挺精神的，還能干活?！?br>“可不是，不然曉燕能讓她來？”
我感覺血液沖上了頭頂，但奇異的是，我沒有發(fā)抖，也沒有哭。
我只是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死了。
我笑了。
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
在18雙錯(cuò)愕的眼睛注視下，我從容地找到了一個(gè)號碼，撥了出去，并且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何老師，新年好?。　币粋€(gè)洪亮爽朗的男聲傳來。
“張律師，新年好。”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找您是想說個(gè)事?！?br>“關(guān)于我名下那套學(xué)區(qū)房的贈與合同……”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客廳里瞬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