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教我的話小聲說了一遍。
“我媽讓我來……借兩斤米?！?br>王建軍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說不清的東西。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可憐。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呵”地笑了一聲。
“等著?！?br>他轉身進了屋后的糧倉。
我心里一陣竊喜，以為他答應了。
很快，他提著兩個沉甸甸的袋子出來。
比我?guī)淼哪莻€布袋大得多。
“拿著?！?br>他***袋子塞到我懷里，分量很沉，我差點沒抱住。
“快回去吧?！?br>他拍了拍我的頭，力氣很大，像是驅趕一只小雞。
我沒敢多說一個字，抱著那兩袋糧食，心里充滿了感激。
姑父真是個好人。
他不但借了，還借了這么多。
我抱著沉重的袋子，一路往家跑。
路上有好幾個鄰居看到我，都好奇地問我抱的是什么。
我高興地挺起胸膛，大聲說：“是我姑父給的米！”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是家里的功臣。
我跑進家門，把袋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媽！我借回來了！”
我喘著氣，臉上全是汗，但心里甜滋滋的。
“你看，姑父給了兩大袋！”
李慧看到那兩個袋子，也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好，好孩子?！?br>她走過來，蹲下身，準備解開其中一個袋子的繩口。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是餓的，也是激動的。
繩口被解開了。
袋子敞開一個小口。
一股酸餿、刺鼻的氣味猛地沖了出來。
李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把袋口拉得更大了一些。
我湊過去看。
袋子里裝的，根本不是我們平日里吃的白色大米。
而是一些黃褐色的麩皮、碎玉米粒，還混雜著一些叫不上名字的黑色顆粒。
那是豬飼料。
專門用來喂豬的。
李慧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不相信似的，又哆嗦著手解開了第二個袋子。
一模一樣。
還是滿滿一袋豬飼料。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看著媽**臉，她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像墻壁一樣慘白。
她的手在抖。
嘴唇也在抖。
她沒有哭出聲，也沒有罵人。
只是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然后，眼淚一顆一顆地從她眼里滾出來，砸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