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樣，我買件超過五百塊錢的衣服都得想半個月?，F(xiàn)在好不容易有筆錢，你張嘴就要送出去四十萬？林峰，你有沒有良心？”
她開始哭。
先是小聲抽泣，然后越哭越大聲，最后干脆坐在沙發(fā)上嚎啕起來。
“我命苦啊……嫁了個沒本事的男人……好不容易有點錢還要送給別人……”
我站在餐桌旁邊，看著那堆錢，看著哭成淚人的老婆，忽然覺得很累。
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累。
八年前結(jié)婚的時候，她不是這樣的。那時候她在商場賣化妝品，一個月掙三千多，天天樂呵呵的，說咱們慢慢來，總會好的。后來懷孕，她反應(yīng)大，我說那就別上班了，我養(yǎng)你。她說好。
再后來，就變成這樣了。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赡苁欠抠J壓力太大的時候，可能是她發(fā)現(xiàn)身邊的小姐妹都過得比她好的時候，可能是她每天刷手機看到別人曬包包曬旅游的時候。
總之，她變了。
我也變了。
我變得越來越不敢說話，越來越怕她生氣，越來越習(xí)慣性地妥協(xié)。
“那你說給多少？”我聽見自己問。
她立刻不哭了，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但眼睛里已經(jīng)透著**：“最多五萬。”
“五萬太少了……”
“八萬?！彼ба?，“不能再多了。你就說這是咱們的一點心意，感謝領(lǐng)導(dǎo)照顧。他要是懂事的，就該明白咱們也不容易?！?br>我想說，他憑什么要體諒你不容易？項目是他給的，錢是他讓你賺的，他本來可以給別人。這些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因為我太知道接下來的劇情了。
如果我堅持給四十萬，她會哭，會鬧，會帶著兒子回娘家，會發(fā)微信罵我沒良心，會打電話給我媽告狀，會說不過了要離婚。然后我扛個三五天，最后妥協(xié)，給個折中的數(shù)。
八年了，一直都是這樣。
“行。”我說，“那就八萬。”
不如不給。
2.
我去銀行取了八萬，用黑色的牛皮袋裝著，沉甸甸的，拎在手里胳膊都
發(fā)酸。
我特意挑了個晚上，繞了三圈路才敢往領(lǐng)導(dǎo)住的小區(qū)走，手心全是汗，
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被熟人撞見，更怕領(lǐng)導(dǎo)不收，把我直接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