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衍舟開車去浦東機場的時候，我在餐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落在“姜禾”最后一捺，窗外正好有飛機掠過。
離婚協(xié)議書一式兩份。
我簽得很慢，一筆一劃。
倒不是舍不得，是怕墨跡暈開不好看。
婆婆趙玉芬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攥著剛洗的葡萄。
“你干什么？”
我把協(xié)議推到桌子中間，起身拿了外套。
“媽，葡萄您留著，給若棠接風用?！?br>“我就不等衍舟了?！?br>趙玉芬愣在原地，紫紅色的葡萄汁順著指縫滴在地磚上。
我拉著行李箱出門。
輪子碾過門檻的聲響，比我想象中輕。
01
電梯從十八樓降到一樓，用了四十七秒。
我數(shù)得很清楚，因為這是最后一次坐這部電梯。
行李箱不大，二十寸，灰色硬殼。
里面裝著我的***、戶口本、工牌，和三本存折。
衣服一件沒帶。
那個家里的每一件衣服，都是婆婆陪我買的。
她挑的顏色、她定的款式、她說“這件顯得賢惠”。
五年了，我衣柜里沒有一件自己喜歡的衣服。
所以不帶也罷。
出了小區(qū)，三月的風還冷。
我站在路邊等出租車，手機震了。
趙玉芬的微信語音，我沒點開。
又震了一下，是她發(fā)的文字：
“你給我回來！衍舟還不知道呢！”
我回了三個字：“他會知道。”
然后把她的對話框往下拖，置了底。
出租車來了。
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后備廂，問去哪。
“文錦路88號，錦和公寓。”
那是我三個月前租的房子。
一室一廳，朝南，月租三千二。
押一付三，房租我是用午飯錢一點一點攢出來的。
說起來可笑。
嫁給傅衍舟五年，他的公司年營收過億。
可我每個月的“家用”只有四千塊。
婆婆說，女人管太多錢不好，容易學壞。
傅衍舟說，媽說得有道理。
四千塊，買菜做飯交水電，再給婆婆買點她愛吃的桃酥。
剩下的，我存起來。
五年，存了七萬三。
不多。
但夠我重新開始了。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傅衍舟。
電話，不是微信。
我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沒接。
他又打了一個。
第三個。
**個。
第五個電話進來的時候，我終于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