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手指------------------------------------------，沒睡著。，他從炕上坐起來，渾身酸疼。懷里的布包硌了他一夜，拿出來看看，十兩銀子，五兩一錠，兩錠，用一塊藍布包著，布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推開門。。，那些墳包在霧里若隱若現(xiàn)，像一個個蹲著的人。***墳在最邊上，插著那塊木板，果然已經(jīng)被雨沖得什么都看不清了。，在墳前蹲下。——其實也不算新，一年多了，早就長滿了雜草。他伸手拔了幾根草，扔到一邊，蹲著，看著那塊光禿禿的木板。“娘。”他說。?！拔乙吡??！彼f，“婉兒給了十兩銀子，讓我離開這里。我想了想，確實該走了。這地方待不下去了?！?，墳上的草動了動?！暗膲炚也恢?，我就當他和你埋一塊兒了。”林淵繼續(xù)說，“你們倆在地下好好的，別惦記我?！?，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往回走。，他愣住了。。
他明明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把門帶上了。他站在原地，盯著那扇半開的門，心里有什么東西沉了一下。
然后他聽見里面?zhèn)鱽矸瓥|西的聲音。
他推開門。
屋里站著三個人。一個是鎮(zhèn)上開當鋪的周掌柜，一個是周掌柜的伙計，還有一個——林淵不認識，是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道袍，手里拿著一塊玉佩，正對著光看。
三個人聽見動靜，齊齊轉(zhuǎn)過頭。
“林淵啊。”周掌柜先開口，笑呵呵的，“正好，正好，你回來了。這位是青云觀的張道長，想看看你爹留下的東西?！?br>林淵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張道長把手里的玉佩放下，上下打量了林淵一番，眼神里帶著點嫌棄：“你就是林遠山的兒子？”
林遠山是**的名字。
“是。”林淵說。
“你爹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么功法秘籍之類的東西？”張道長問得很直接，“或者什么法器、丹藥？”
林淵看著他，又看看周掌柜，再看看那個伙計。
“我爹什么都沒留下?！彼f。
“不可能。”張道長皺起眉頭，“林遠山當年是煉氣大**，在這青泥鎮(zhèn)也算一號人物，怎么可能什么都沒留下？你仔細想想，有沒有什么他反復叮囑你保管的東西？”
“沒有?！?br>張道長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他轉(zhuǎn)頭看向周掌柜，周掌柜連忙陪著笑臉：“道長別急，這孩子可能記不清了，讓我來問問?！?br>他轉(zhuǎn)向林淵，臉上的笑容收了收，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嘴臉：“林淵啊，你爹那把破劍，你當在我鋪子里，當了二兩銀子，說好三個月贖回，這都一年多了，你沒來贖，那劍就是我的了。這個你認不認？”
林淵沒說話。
“你不認也行，那把劍我可以還給你，你把我二兩銀子還我就行。”周掌柜繼續(xù)說，“不過現(xiàn)在不是劍的事。那把劍我轉(zhuǎn)手賣給張道長了，張道長發(fā)現(xiàn)那劍有點名堂——劍柄里藏著東西?！?br>林淵的眉頭動了動。
“東西呢？”張道長盯著他，“劍柄是空的，里頭肯定有東西。你取走了？”
林淵沉默了一瞬。
他確實取走了。
那把劍當出去之前，他有一天晚上睡不著，拿著那把劍翻來覆去地看。劍柄的末端有一塊銅片，看著像是裝飾，但他無意中擰了一下，發(fā)現(xiàn)能擰動。擰開之后，里頭是空的，塞著一卷獸皮，獸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不認識那些字。
那些字不是普通的文字，彎彎繞繞的，像符咒，又像圖畫。他看了半天，一個字也不認識，就把那卷獸皮塞回劍柄，把銅片擰回去，再也沒動過。
后來他把劍當了，忘了這回事。
“我不知道。”林淵說，“劍柄里有什么東西，我沒見過。”
張道長的眼神銳利起來：“你確定？”
“確定?！?br>張道長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笑了。
“年輕人，撒謊可不是好習慣?！彼f，“那劍在我手里，我仔細檢查過，劍柄里的東西剛?cè)∽邲]多久，痕跡還是新的。這一年多，那劍一直鎖在周掌柜的庫房里，唯一可能取走東西的，就只有你——當劍的人?！?br>林淵的后背有些發(fā)緊。
“交出來?！睆埖篱L說，“那是你爹的東西，我不白拿。你交出來，我給你二十兩銀子。夠你花一陣子了?！?br>林淵看著他，沒有說話。
張道長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說。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站在旁邊的伙計突然沖上來，一把揪住林淵的衣領(lǐng)，把他按在墻上。這伙計五大三粗，力氣大得很，林淵被他按著，動彈不得。
“搜?！睆埖篱L說。
伙計開始搜林淵的身。
那個藍布包被翻了出來，伙計打開一看，是十兩銀子，隨手扔到一邊。接著又搜出幾枚銅錢、一把破木梳、半塊干餅——最后，從林淵貼身的衣襟里，搜出一卷發(fā)黃的獸皮。
伙計把獸皮遞給張道長。
張道長接過來，展開，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變了。
“果然是這東西?！彼?，“林家祖?zhèn)鞯摹痘煸E》，傳說中能修煉到元嬰期的功法。林遠山啊林遠山，你倒是藏得深。”
林淵被按在墻上，看著那卷獸皮，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行了?！睆埖篱L把獸皮塞進懷里，“放了他吧?！?br>伙計松開手，林淵滑坐到地上。
張道長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居高臨下。
“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不殺你?！彼f，“這功法，就當是你孝敬我的。那十兩銀子也歸我了，就當是你騙我的懲罰。你服不服？”
林淵低著頭，沒有說話。
張道長等了一會兒，見他不吭聲，笑了笑，轉(zhuǎn)身往外走。周掌柜和伙計連忙跟上去，走到門口，周掌柜回頭看了林淵一眼，眼神里有點愧疚，但什么也沒說。
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淵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屋里光線慢慢暗下來，外頭又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的，和昨天一樣。
他慢慢站起來。
膝蓋疼，腰疼，被按過的肩膀也疼。他走到炕邊，坐下，看著空蕩蕩的屋子。
什么都沒有了。
父親留下的功法沒了，林婉兒給的銀子沒了，連那半塊干餅都沒了。他坐在黑暗里，聽著雨聲，腦子里空空的，什么都不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外面?zhèn)鱽淼?，是從他腦子里響起來的，很輕，很淡，像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啟動緊急綁定程序?！?br>林淵愣了一下。
“綁定成功?！?br>“歡迎使用‘萬法皆廢’系統(tǒng)?！?br>“檢測到宿主當前狀態(tài)：靈力值為零，生命力瀕危，無財產(chǎn)，無住所，無親友。綜合評定：極度瀕危。啟動新手保護程序?！?br>“新手禮包已發(fā)放，請查收。”
林淵的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個光幕，半透明的，浮在空中，上面寫著幾行字：
新手禮包
· 功法：《萬法歸宗·入門篇》
· 丹藥：洗髓丹×1
· 道具：儲物戒×1（一立方空間）
· 特殊：天賦“廢體”已激活
天賦說明
廢體：你被認定為“廢柴”，所有基于靈根的修煉體系對你無效。但你擁有特殊天賦“萬法皆廢”——任何功法，只要你愿意“廢掉”它，就能將其轉(zhuǎn)化為適合你的修煉方式。轉(zhuǎn)化的功法越強，你獲得的收益越大。
林淵看著眼前的光幕，一動不動。
他以為是幻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光幕還在。
他伸手去摸，手指穿過光幕，什么也沒碰到。
“系統(tǒng)提示：宿主可通過意念操作。新手引導開始——”
林淵的腦子里突然涌入大量的信息。
他知道了什么叫系統(tǒng)，知道了什么叫金手指，知道了自己身上發(fā)生了什么。那些信息像潮水一樣涌進來，灌得他頭疼欲裂，他抱著頭蹲下去，咬著牙，一聲不吭。
不知道過了多久，信息流停了。
他慢慢站起來，大口喘氣，額頭上全是汗。
眼前的光幕還在，上面顯示著新的內(nèi)容：
當前任務
主線任務：活下去
· 第一階段：三天內(nèi)離開青泥鎮(zhèn)，前往最近的修仙集市“落云集”。
· 獎勵：靈石×10，功法《基礎(chǔ)煉氣術(shù)》（廢體適配版）
支線任務（可選）：
· 奪回《混元訣》：三天內(nèi)從張道士手中奪回祖?zhèn)鞴Ψā?br>· 獎勵：靈石×50，天賦“過目不忘”解鎖
林淵看著這個任務列表，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笑得很難看，笑得眼眶發(fā)酸，笑得眼淚都差點流出來。
三天前他還在想，這輩子就這樣了，混一天算一天，混到死為止。
現(xiàn)在有人告訴他，你還有機會。
他把笑容收住，盯著那個支線任務看了很久。
張道士搶走了**留下的功法，搶走了林婉兒給的十兩銀子。那功法是**唯一留下的東西，那銀子是他現(xiàn)在唯一的活路。
他要拿回來。
但是他怎么拿？
他一個靈力為零的廢人，拿什么去從一個筑基期的道士手里搶東西？
他點開那個新手禮包。
洗髓丹：服用后重塑經(jīng)脈，清除體內(nèi)雜質(zhì)。注：服用過程極為痛苦，請確保宿主精神狀態(tài)穩(wěn)定。
儲物戒：一立方空間，可存放非生命物品。滴血認主。
《萬法歸宗·入門篇》：適配“廢體”的基礎(chǔ)功法。修煉后可逐步恢復靈力，修煉速度與“廢掉”功法的質(zhì)量相關(guān)。
林淵看著這些說明，慢慢握緊了拳頭。
他點開那個“洗髓丹”。
光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
是否領(lǐng)取并立即使用？
是否
林淵深吸一口氣，點了“是”。
下一瞬，他手里多了一顆丹藥。黑色的，拇指大小，聞著沒什么味道。
他把丹藥放進嘴里，咽下去。
然后劇痛就來了。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里炸開的疼，像是有人拿錘子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敲碎，再拿火燒成灰，再拿水澆滅。他倒在炕上，蜷成一團，咬著牙，一聲不吭。
汗像水一樣流下來，浸濕了衣裳，浸濕了炕席。
他的眼前一陣陣發(fā)黑，好幾次差點暈過去，但每次要暈的時候，就有一股清涼的氣息把他拉回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劇痛慢慢消退。
他躺在炕上，大口喘氣，渾身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
然后他聞到了一股臭味。
是從他自己身上散發(fā)出來的。
他低頭一看，皮膚上糊著一層黑乎乎的東西，黏膩膩的，臭不可聞。
他掙扎著爬起來，推開門，沖進雨里。
雨很大，沖在身上冰涼冰涼。他站在雨里，任憑雨水沖刷，把那層黑泥沖掉，沖得干干凈凈。
沖完了，他站在雨里，抬頭看天。
天是黑的，雨是冷的，但他的身體是熱的。
他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閉上眼睛，試著運轉(zhuǎn)靈力。
三年了，他每次運轉(zhuǎn)靈力，靈力都會像漏了底的桶一樣，裝多少漏多少，一滴都留不住。但是這一次——
靈力在他體內(nèi)流轉(zhuǎn)，一圈，兩圈，三圈。
沒有漏。
一絲都沒有漏。
他睜開眼，雨打在臉上，冰涼冰涼。他張開嘴，雨水流進去，有點甜。
他突然笑了。
這回是真的笑。
笑完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轉(zhuǎn)身走回屋里。
屋里還是那么破，那么黑，那么冷。但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感覺和剛才完全不一樣了。
他點開系統(tǒng)光幕，看著那個支線任務。
“奪回《混元訣》。”
張道士。
青云觀。
筑基期。
他一個剛剛恢復修煉能力的廢人，靈力幾乎為零，拿什么去和一個筑基期的修士斗？
他沉思了一會兒，點開《萬法歸宗·入門篇》。
光幕上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行行看下去，越看眼睛越亮。
這門功法最核心的一點，就是“廢”。
不是真正的廢，而是“把別人的東西變成自己的東西”。任何功法，只要被他“廢掉”，就能轉(zhuǎn)化為適合他修煉的功法。轉(zhuǎn)化的功法越強，他獲得的好處越大。
張道士搶走的那卷《混元訣》，是他林家祖?zhèn)鞯墓Ψ?，傳說中能修煉到元嬰期。
如果他能把《混元訣》“廢掉”——
林淵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沒有急著去追張道士。他現(xiàn)在追上去也是送死。他需要先修煉，先變強，哪怕只變強一點點。
他盤腿坐在炕上，按照《萬法歸宗》的方法，開始修煉。
靈力在他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一圈，兩圈，三圈。
天快亮的時候，他睜開眼。
當前修為：煉氣一層
他看著這個提示，愣了很久。
三年了。
他終于回到煉氣一層了。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外頭漸漸亮起來的天。
雨停了。東邊的云層里透出一線光，照在亂葬崗的墳包上，照在***墳上，照在那塊已經(jīng)看不清字的木板上。
他看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回屋，收拾東西。
其實沒什么好收拾的。幾件破衣裳，一把缺了齒的梳子，半塊沒吃完的干餅——干餅已經(jīng)被張道士他們踩碎了，碎渣撒了一地。
他把碎餅渣撿起來，塞進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從懷里摸出那把破木梳，看了看，揣進袖子里。
這是他娘留下的唯一東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間屋子，推開門，走進晨光里。
亂葬崗的霧氣還沒散，***墳在霧里模模糊糊的。他走過去，蹲下，把那把木梳埋進墳前的土里。
“娘?！彼f，“等我辦完事，再回來給你立塊碑。”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轉(zhuǎn)身朝鎮(zhèn)上走去。
青云觀在鎮(zhèn)子東邊的山坡上，張道士今天應該還在那里。
他要去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