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霞寺中，手撕白蓮------------------------------------------，天色微明。，任由翠竹為她梳妝。“小姐，今日戴這支白玉簪可好？”翠竹拿起一支簪子，在她發(fā)間比劃。，淡淡道：“換那支紅寶石的?！保骸翱墒切〗阃詹皇钦f，紅寶石太過招搖，不合您的性子……往日是往日?！鄙蛑⒐创剑敖袢帐墙袢?。”，眼底劃過一抹幽光。，事事退讓，換來的卻是滿門覆滅。這一世，她不會再藏。，但還是依言換了簪子。，襯得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凌厲的美?！靶〗憬袢照婧每础！贝渲裼芍再潎@。，理了理衣裙：“走吧?！?，沈清婉已經(jīng)到了。，發(fā)髻上只簪著一支碧玉簪，整個人看起來清雅出塵，宛若仙子。，她眼底飛快地掠過一抹驚艷與嫉妒，隨即換上溫柔的笑意。
“姐姐來了。”她迎上前，關切地拉住沈知微的手，“聽說姐姐前幾日病了，可大好了？妹妹本想親自去探望，又怕擾了姐姐休息?！?br>沈知微看著她的手。
這雙手，前世親手端來毒藥，灌進了她母親的嘴里。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勞妹妹掛念，好多了?！?br>沈清婉察覺她的冷淡，眼底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掩飾過去：“那就好。對了姐姐，今日棲霞寺的素齋極有名，妹妹已經(jīng)讓人備好了，咱們用完齋飯再回來。”
“好。”
沈知微言簡意賅，率先往外走。
沈清婉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微沉。
不過三日不見，這個嫡姐怎么像變了個人？
從前沈知微雖然清高，但對她還算熱絡，今日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疏離。
不，不止疏離。
還有一種讓她不安的……鋒利感。
“小姐？”身邊的丫鬟輕聲喚她。
沈清婉回過神，斂去眼底的陰鷙，款款跟了上去。
馬車轆轆駛出城門。
沈知微撩開車簾，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景色。
前世，她也是坐著這輛馬車出城。那時她滿心期待，甚至還特意換了新裁的衣裙，想著萬一能遇到傳說中的那位攝政王……
結果遇到的卻是蕭燼言。
當時她覺得是緣分天定，如今想來，不過是精心設計的局。
“姐姐。”對面?zhèn)鱽砩蚯逋駵厝岬穆曇?，“你在看什么？?br>沈知微放下車簾，轉頭看她。
沈清婉十五歲的臉龐還帶著幾分稚嫩，眉眼間的算計卻已經(jīng)藏得很深。前世她被這張純良的臉騙了十年，直到臨死前才看清她的真面目。
“看風景?！鄙蛑⑵届o道，“妹妹有事？”
沈清婉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總覺得那目光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
“沒、沒事?！彼銖娦πΓ熬褪窍胫?，待會兒到了寺里，咱們可以求支簽。聽說棲霞寺的簽文極靈驗?！?br>“是嗎？”沈知微垂下眼簾，“那倒是要試試?！?br>馬車繼續(xù)前行。
半個時辰后，棲霞寺到了。
寺廟坐落在半山腰，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晨鐘悠揚，香火繚繞。
沈知微下了馬車，深吸一口氣。
山間清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她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姐姐，咱們先去大殿上香吧?！鄙蚯逋褡哌^來，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沈知微沒有掙脫，任由她挽著。
兩人拾級而上，身后跟著丫鬟婆子。
大殿里，佛像莊嚴，香客絡繹不絕。
沈知微接過僧人遞來的香，跪在**上，雙手合十。
她閉上眼睛，沒有許愿，只是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話——
“前世恩怨，今日清。”
上完香，沈清婉提議去后山賞梅。
“后山的梅林正是盛開的時候，姐姐陪我去看看吧。”
沈知微看著她，忽然笑了：“好?！?br>沈清婉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總覺得那笑里藏著什么，卻又看不透。
兩人沿著石徑往后山走，丫鬟們遠遠跟著。
越往后山，人跡越少。等到了梅林深處，四周已經(jīng)安靜得只能聽見風聲。
“姐姐，你看那株紅梅，開得多好?！鄙蚯逋裰钢恢昝窐洌_步卻悄悄往后退。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著她的動作，唇角微微上揚。
“確實開得好。”她說，“就像妹妹這出戲，唱得也好?！?br>沈清婉腳步一頓：“姐姐說什么？”
沈知微轉過身，面對著她。
梅林里，不知何時多出了十幾個黑衣人，手持利刃，將他們團團圍住。
遠處的丫鬟們已經(jīng)被打暈在地，不省人事。
“小姐！”翠竹驚呼一聲，擋在沈知微身前。
沈清婉也“花容失色”地后退幾步，聲音顫抖：“這、這是什么人？姐姐，咱們快跑！”
她說著就要往沈知微身邊跑，卻被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你們要干什么？”沈清婉驚恐道，“我們是沈家的小姐，你們?nèi)舾覄游覀?，沈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黑衣人首領冷笑一聲：“沈家？我們要找的就是沈家的人?！?br>他提刀走向沈知微，眼中滿是殺意。
沈清婉縮在一邊，看似驚恐，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抹得意。
成了。
只要沈知微死在這里，沈家嫡女的位置就是她的。至于這些山匪，她早就安排好了滅口的人，事成之后一個都跑不掉。
“姐姐……”她假意哭著，“都怪我，不該拉你來賞梅……”
沈知微看著她表演，忽然笑了。
那笑聲清泠泠的，在寂靜的梅林里格外清晰。
沈清婉一愣。
黑衣人也是一愣。
“你笑什么？”首領皺眉。
沈知微沒有理他，只是看著沈清婉：“妹妹，你知道我笑什么嗎？”
沈清婉心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沈知微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令牌。
烏黑的令牌上，刻著一個金色的“沈”字。
沈清婉臉色驟變。
這是父親的親衛(wèi)令牌！
“姐姐，你……”
“你以為我不知道？”沈知微把玩著令牌，語氣淡淡，“你買通山匪的事，我昨晚就知道了。父親的三百親衛(wèi)，此刻就在山下。”
沈清婉瞳孔猛縮。
怎么可能？
她做得那么隱秘，怎么會——
“動手！”黑衣人首領見事情敗露，當機立斷揮刀砍向沈知微。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她脖頸的瞬間——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精準地射穿了他的手腕。
“啊——！”首領慘叫著倒在地上。
梅林上空，數(shù)十道黑影從天而降，眨眼間將十幾個黑衣人全部制住。
沈清婉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是……
“攝政王麾下，暗衛(wèi)營?！币粋€冰冷的聲音響起，“何人敢在此行兇？”
沈清婉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攝政王。
權傾朝野、冷血嗜殺的攝政王蕭燼辭。
他怎么會在這里？
馬蹄聲由遠及近。
沈知微抬起頭，看向梅林深處。
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踏雪而來，馬上之人一襲玄色錦袍，身姿如松，眉眼冷峻如霜。
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向她。
四目相對的一瞬，沈知微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是他。
前世那個只存在于別人口中的男人，那個臨死前還在惦記著她的男人——
蕭燼辭。
他怎么會在這里？
蕭燼辭翻身下馬，一步步走向她。
玄色的袍角拂過積雪，驚落幾瓣紅梅。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她。
那目光很深，深得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刻進眼底。
沈知微下意識地后退一步，卻被他握住手腕。
“別動?！?br>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她聽不懂的喑啞。
沈知微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被梅枝劃了一道口子，正滲出血珠。
蕭燼辭從懷中取出一方帕子，動作極輕地替她包扎。
那帕子是玄色的，繡著一枝素淡的梅花。
沈知微看著那帕子，忽然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傳聞——
攝政王蕭燼辭，隨身帶著一條女子用的帕子，從不離身。有人說那是他心愛之人所贈，可從未有人見過他身邊有過任何女子。
原來是真的。
“疼嗎？”他低聲問。
沈知微回過神，搖了搖頭。
蕭燼辭松開她的手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然后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誰指使的？”
他的聲音冷下來，仿佛剛才的溫柔只是錯覺。
黑衣人首領哆嗦著，嘴唇發(fā)青，卻一個字都不敢說。
蕭燼辭沒再問第二遍。
他只是抬了抬手。
下一秒，首領的慘叫聲響徹梅林。
沈清婉癱軟在地上，看著那首領被活生生剜去雙眼，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蕭燼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一眼，沈清婉就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被凍住了。
“沈家二小姐？”他緩緩開口。
沈清婉拼命搖頭：“不、不是我……王爺，不是我指使的……”
蕭燼辭沒有聽她辯解，只是看向沈知微。
那目光里，有詢問，也有——縱容。
仿佛在說：你想怎么處置，都依你。
沈知微對上他的目光，心頭莫名一顫。
這個男人……
她定了定神，走向沈清婉。
沈清婉仰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驚恐與哀求：“姐姐，姐姐你救救我，我們是親姐妹啊……”
“親姐妹？”沈知微蹲下身，與她平視，“你想殺我的時候，想過我們是親姐妹嗎？”
沈清婉渾身一僵。
沈知微湊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沈清婉，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前世今生，我都記得清清楚楚?！?br>沈清婉猛地瞪大眼睛。
前世今生？
什么前世今生？
沈知微直起身，退后一步。
“王爺?！彼聪蚴挔a辭，“此人想殺我，按大梁律例，該當何罪？”
蕭燼辭薄唇微啟：“謀害嫡女，按律當誅?！?br>沈清婉慘叫一聲，直接昏死過去。
蕭燼辭看向暗衛(wèi)：“帶走，關進大理寺牢獄，待沈大人親自審理?！?br>“是！”
暗衛(wèi)拖著沈清婉和那些黑衣人消失在梅林深處。
梅林恢復了寂靜。
只有風吹落梅花的簌簌聲。
沈知微站在原地，看著蕭燼辭。
他也在看她。
過了很久，他忽然開口：“你方才說的‘前世今生’，是什么意思？”
沈知微心頭一跳。
她方才那句話說得極輕，本以為只有沈清婉能聽見，沒想到——
“王爺聽錯了?！彼瓜卵酆?，“民女什么都沒說?！?br>蕭燼辭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幽深如潭。
片刻后，他忽然伸出手，在她眉心輕輕一點。
那里，是她前世的疤痕所在。
沈知微渾身一震，猛地抬頭。
四目相對的一瞬，她從他眼中看到了什么——
那是比震驚更深、比思念更濃的東西。
“知微?！彼吐晢舅拿?，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本王等了你很久?！?br>沈知微瞳孔驟縮。
他……也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