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又精準。
她聽完，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勸我別急，或者說些兒女不懂事的空話。
她只是給我倒了一杯溫水，然后一針見血地問：“晚秋，你想怎么辦？”
是啊，我想怎么辦？
哭鬧？質問？然后心軟，拿出我那六百多萬的退休金，去填這個無底洞？
不。
我看著水杯里自己那張蒼老而憔悴的臉。
教了一輩子語文，我最懂一個詞，叫“文以載道”。
那我這人生，到了這個年紀，要載的又是什么道？
是被人當成可以隨意取用的ATM，還是守住自己最后的尊嚴和體面？
我握緊水杯，說：“王姐，我不能讓他們毀了?！?br>這個“他們”，既是指悅悅和李軍，也是指我自己。
王姐點點頭，眼神里是贊許。
“這就對了。你現在回家，什么都別問，什么都別說，就看他們怎么演?！?br>“記住，從現在開始，你不是那個心軟的媽，你是個觀眾?！?br>晚上八點，我家的門被鑰匙擰開。
李軍和張悅一前一后地走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和焦慮。
李軍一看到坐在沙發(fā)上面無表情的我，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我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媽！我對不起您！”
“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兩下就見紅了。
“我前陣子跟朋友合伙做生意，想著能多賺點錢，讓您和悅悅過上好日子，誰知道……誰知道被人騙了，不僅本錢沒了，還欠了一**債……”
“悅悅怕您擔心，一直不讓我跟您說，我們就想著自己扛?！?br>“那三百萬，都是我們借的網貸和***，利滾利滾出來的?！?br>“媽，我真不是人！我不該動歪心思，不該騙您！”
他聲淚俱下，額頭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砰砰作響。
張悅也站在旁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哭得梨花帶雨。
“媽，您別怪李軍，他都是為了我，為了我們這個家?！?br>“您要是早點肯幫我們，我們也不至于走到今天這一步啊！”
“那五十萬，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想出這個下策的……”
好一出感人肺腑的苦情大戲。
要不是去過銀行，我這個做母親的，恐怕真的要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