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窗上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她也在看著自己。
影子在腳下，安靜地待著。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小時候，她從不玩踩影子的游戲。別的孩子追著跑著互相踩影子，她總是站在一邊看。不是不想玩，是害怕——怕自己的影子被踩到。怕影子會痛。
雖然她知道影子不會痛。
第二天，她開始正式記錄。
她買了一個便宜的秒表，在客廳中央貼了一圈標記點。每天下班回家，她就站在標記點里，做一套固定的動作：向前走三步，停，向左轉，抬手，放下，坐下，站起。每個動作都喊“開始”和“結束”，用秒表計時。
第一天，數(shù)據(jù)很亂。有時影子快零點五秒，有時同步，有時甚至慢零點三秒。沒有規(guī)律。
她記錄：疑似錯覺，或測量誤差。需更多樣本。
第三天，她換了方法。不再用秒表，而是用手機的高速攝影，每秒240幀。動作也簡化了，只做抬手和放手，重復二十次。
回放時，她發(fā)現(xiàn)了規(guī)律。
每一次抬手，影子都比她的手早開始運動。平均早零點八秒。
每一次放手，影子也比她的手早開始收回。平均早零點九秒。
她暫停視頻，看著定格的畫面。畫面里，她的手還停在半空，影子的手已經(jīng)快要舉到最高點。那是未來的零點八秒后的姿態(tài)。
她記錄：確認異常。影子快約一秒。
第七天，異常加劇了。
她站在客廳里，還沒開始動作，就看到影子已經(jīng)微微前傾——那是走路前的預備姿勢。她抬手，影子在她抬手之前就已經(jīng)抬到了一半。她轉身，影子在她轉身之前就已經(jīng)轉了三十度。
她測量了十組數(shù)據(jù)。
平均快二點八秒。
四舍五入，三秒。
她停止測量，站在原地不動。影子也停著，但停的姿態(tài)和她的姿態(tài)有細微差別：她的重心在左腳，影子的重心已經(jīng)在向右腳轉移——那是她三秒后將要做的動作。
她故意不動。
等了五秒。
影子的重心慢慢移回左腳，和她現(xiàn)在的姿態(tài)同步。
然后，三秒后，她的重心不自覺地移到了右腳——就像影子剛才“預測”的那樣。
她感覺后背發(fā)涼。
不是影子在模仿她。
是她在模仿影子。
或者說，影子在“演示”她三秒后會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