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遷隊來了------------------------------------------.1 蘇木的營銷方案，蘇木跟打了雞血似的。，反而更賣力了。先是給林霧提了個方案——做外賣?！傲纸隳憧窗。蹅兊昶?，但離景區(qū)其實只有兩公里，騎車也就七八分鐘。”蘇木拿著個手繪地圖，上面標(biāo)滿了記號，“如果能上外賣平臺，覆蓋范圍就大了。景區(qū)那幾家奶茶店排隊那么長，肯定有人愿意點外賣的?！保骸澳惝嫷?？嗯，昨晚睡不著畫的。”蘇木有點不好意思，“我大學(xué)學(xué)的計算機，但選修過市場營銷。你看這個數(shù)據(jù)模型，是預(yù)估的日均單量……”，最后點了點頭：“試試。”：“真的？嗯?！薄?lián)系外賣平臺、談抽成、設(shè)計活動頁面、拍產(chǎn)品圖。他把林霧做的奶茶拍得像米其林三星飲品，修圖修到凌晨兩點。，外賣上線了。。是一個在景區(qū)酒店住的游客，點了兩杯珍珠奶茶，備注“多冰多糖謝謝”。?；貋淼臅r候滿臉通紅，不知道是曬的還是激動的：“林姐！成了！那客人說好喝，說晚上還要點！”，嘴角動了一下。。
但拆遷的事像塊石頭壓在頭頂。
蘇木每次路過門口那張通知，都會不自覺地慢下腳步。第五天的時候，他忍不住了：“林姐，咱們要不要去找一下那個開發(fā)商的辦公室？問問補償?shù)氖?？?br>“不用?！?br>“可是……”
“他們自己會來的。”林霧把一杯剛做好的奶茶推到他面前，“嘗嘗，新配方?！?br>蘇木接過奶茶，心里還在想著補償?shù)氖隆Ｋ恢赖氖牵驮趦晒锿獾拈L盛集團項目部，正有人在討論他的“林姐”。
2.2 不想火
長盛集團的少東家叫周世豪，二十五歲，留學(xué)回來，父親是本地房地產(chǎn)協(xié)會的會長。
此刻他正坐在項目部二樓的辦公室里，兩條腿翹在辦公桌上，聽著項目經(jīng)理匯報。
“周少，海濱路東側(cè)那一片，基本都談妥了。就剩五六戶，都是難啃的骨頭?！表椖拷?jīng)理翻著文件夾，“有個開小賣部的王翠花，要價太高；還有個開奶茶店的年輕女的，那個店一直沒開張，人也不露面……”
“奶茶店？”周世豪把腿放下來，“什么奶茶店？”
“叫‘霧里’，開在靠近海邊的那一排，位置最偏。老板是個女的，二十來歲，看著挺普通的。但就是不接電話，我們貼了通知也不回?！?br>周世豪想了想：“明天我去看看?！?br>“您親自去？”項目經(jīng)理有點意外，“不用不用，這種小事我們處理就行——”
“沒事?！敝苁篮勒酒饋恚叩酱斑?，“最近老爺子總說我不接地氣，我去跟這些底層商戶聊聊，體驗體驗民生?！?br>項目經(jīng)理張了張嘴，沒敢說“底層商戶”這四個字傳出去不太好。
第二天下午，周世豪帶著兩個穿黑T恤的壯漢，開著他的保時捷卡宴，停在了“霧里”門口。
蘇木正在店里擦吧臺，看到門口那輛閃瞎眼的車，愣了一下。等看到周世豪帶著人進來，他的第一反應(yīng)是擋在了收銀臺前面。
“**，喝點什么？”他的聲音有點緊。
周世豪環(huán)顧四周，像在視察自己的地盤。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墻上貼著幾張手繪的菜單，字跡清秀，看著像小姑娘寫的。
“你們老板呢？”他直接問。
“我就是?！?br>林霧從后面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水。她看了周世豪一眼，目光掃過他身后那兩個黑T恤，最后落回他臉上：“有事？”
周世豪打量著她。
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長相普通，穿著普通的白T恤，頭發(fā)隨便扎著。渾身上下沒有任何亮點，屬于那種扔人堆里找不出來的類型。
“你是老板？”他有點意外。
“嗯。”
“周世豪，長盛集團。”他抬了抬下巴，“門口那張通知，看到了吧？”
“看到了?！?br>“有什么想法？”
林霧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沒什么想法?！?br>周世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沒什么想法？那正好，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們聊聊。這一片要統(tǒng)一開發(fā)，你們得搬。補償標(biāo)準(zhǔn)是統(tǒng)一的，按面積算，你這店能拿——”
“不用了?！?a href="/tag/linwu3.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霧打斷他。
周世豪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
“我不搬?！?br>“你說不搬就不搬？”周世豪身后的一個黑T恤往前站了一步，語氣很沖，“通知都貼了，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行了行了?！敝苁篮罃[擺手，示意他閉嘴。他看著林霧，換了個語氣：“妹妹，不是我不講道理。這一片開發(fā)是**項目，不是我周世豪想干嘛干嘛。你拖著不簽，最后吃虧的是你自己。補償款拿到手，換個地方再開，不也挺好？”
林霧沒說話。
周世豪等了幾秒，臉色有點不好看了：“給個話。”
“我說了，不搬?！?br>周世豪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最后笑了，笑得不怎么好看：“行，你硬氣。那咱們走著瞧。”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蘇木：“這小伙子是你員工？看著挺機靈的。勸勸你們老板，別跟自己過不去。”
保時捷轟鳴著開走了。
蘇木一直繃著的身體這才松下來，他看向林霧，卻發(fā)現(xiàn)老板的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林姐……”他叫了一聲。
“嗯？”
“他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br>林霧拿起抹布，繼續(xù)擦吧臺：“我知道?！?br>“那咱們怎么辦？”
林霧的動作停了一下。她看向窗外那輛保時捷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蘇木以為自己看錯了。
“等?！彼f。
2.3 蘇木挨打了
等來的不是周世豪，是他那兩個黑T恤。
第三天晚上，店快關(guān)門的時候，那兩個壯漢又來了。這次沒進門，就站在外面等著。
蘇木當(dāng)時正在門口倒垃圾，一抬頭就看到兩尊門神似的杵在那，嚇了一跳。
“小兄弟?！逼渲幸粋€招招手，“來，跟你聊聊?！?br>蘇木往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明天再說，我們要關(guān)門了。”
“別介啊，就幾句話。”另一個往前走了兩步，“你們老板挺硬啊，我們周少親自來都請不動。你勸勸她，差不多得了，別鬧到最后難看?！?br>蘇木攥緊了手里的垃圾袋：“我們正常經(jīng)營，有什么難看的？”
“嘿，你小子還挺會說話?！钡谝粋€人笑了，“行，那我就直說了——你們這店，遲早得拆。早點簽，還能拿點錢。拖到最后，一分沒有，還得被人請出去，多難看?！?br>“那就不勞你們操心了?！?br>蘇木說完就要轉(zhuǎn)身，但剛邁出一步，肩膀就被人拽住了。
“***給臉不要臉是吧？”那個人的聲音變得兇狠，“老子好好跟你說，你聽不懂人話？”
蘇木掙扎了一下，沒掙開。另一個也圍了上來，伸手就要搶他手里的手機。
“跟你老板說，三天之內(nèi)不簽，有她好看的——”
話沒說完，蘇木猛地一甩胳膊，掙脫了。他往后退了幾步，撞到了門口的招財貓擺件，那只陶瓷貓晃了晃，摔在地上，碎成幾瓣。
蘇木下意識地低頭去看。
就是這一低頭的工夫，一記重拳砸在他肚子上。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彎下去，緊接著后腦勺挨了一巴掌，眼前發(fā)黑。他聽到有人在罵，聽到踢踹的聲音，聽到自己的后背撞到墻上。
然后一切突然安靜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到林霧站在店門口。
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就那樣站著，手里還拿著一個奶茶杯。她的臉在門口的燈光下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
“林姐……”蘇木想說什么，但一張嘴，嘴里全是血腥味。
那兩個黑T恤看到林霧，也有點意外。但很快，其中一個就笑了：“喲，老板出來了？正好，你看看你這員工，不懂事，我?guī)湍憬逃逃?br>“滾?！?br>林霧只說了這一個字。
聲音不大，但那個人的笑突然就僵在臉上。
不知道為什么，他被這個普普通通的女人看著，后脊梁突然有點發(fā)涼。那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正常人。
另一個也覺得不對勁，拉著同伴的胳膊：“走了走了，跟個女人計較什么。”
兩人罵罵咧咧地上了停在路邊的面包車，一溜煙開走了。
林霧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靠在墻根的蘇木。他的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塊，衣服上全是腳印。
“能站起來嗎？”
蘇木點點頭，掙扎著要起來，但腿一軟，又坐回去了。
林霧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她的手很穩(wěn)，力氣意外地大，蘇木被架著站起來，踉蹌著進了店。
坐在椅子上，蘇木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在發(fā)抖。
“林姐……”他的聲音也在抖，“我、我沒事?！?br>林霧沒說話。她走進后面的儲物間，翻出一個小藥箱，放在蘇木面前。然后她拿出手機，開始打字。
蘇木以為她在報警，但余光掃到屏幕，發(fā)現(xiàn)不是。她不知道在什么軟件上，打了一串他完全看不懂的字符，像亂碼，又像代碼。
“林姐？”
林霧沒理他。
她打完那串字符，點了一下發(fā)送。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然后她把手機收起來，打開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把頭抬起來?！?br>蘇木仰著臉，讓林霧給他處理傷口。碘伏碰到傷口的時候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林霧的手很輕，比他想象中輕得多。
“林姐。”他忍不住又問，“剛才那是什么？”
“什么？”
“你手機上的，我看到一串……”
“天氣預(yù)報。”林霧說。
蘇木不說話了。
他知道那不是天氣預(yù)報，但他也沒力氣追問了。疼勁兒一過去，困意就上來了。他靠在椅子上，眼皮越來越重。
迷迷糊糊中，他聽到林霧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放心，會還的。”
蘇木沒聽清，想問，但已經(jīng)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