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辛------------------------------------------，自己掰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嚼著，含含糊糊地說：“那樓是八幾年蓋的，蓋之前那片是墳地。當(dāng)年挖地基，挖出過東西。什么東西？一口棺材?！崩虾握f，“不是普通的棺材，是那種釘了七根釘子的棺材，棺材蓋上還刻著符。施工隊不敢動，請了我?guī)煾溉タ?。老周頭？”：“我?guī)煾缚戳酥?，說這棺材有問題，得遷走。開發(fā)商照辦了，找個地方重新埋了，還還找人專門做了法事。但我?guī)煾赣终f：這塊地的‘根’已經(jīng)扎深了，棺材遷走，遺留下來的陰氣還在。要想樓蓋起來不出事，得在樓里布鎮(zhèn)物壓著。于是他在樓里動了七處手腳——墻根埋釘，門框刻符，樓梯轉(zhuǎn)角壓五帝錢。七處鎮(zhèn)物壓著，那底下的東西就出不來。本來沒事。但這幾十年，樓里翻修過好幾次，那些鎮(zhèn)物被人挖出來不少。尤其是大前年，小區(qū)換了物業(yè)，把樓道翻新了一遍，樓梯轉(zhuǎn)角的五帝錢肯定被人撬走了。五帝錢一撬，底下的東西就順著往上竄。竄到四樓的時候停住了——正好是404那個位置。那老**就是那時候住進(jìn)去的。她八字太弱鎮(zhèn)不住，于是就被那東西纏上了?！?。然后他問：“那堵墻呢？”，沒說話。：“那堵墻在客廳正中間，磚砌的沒刷漆，墻上還有一扇門。誰會在自己家客廳里砌這么古怪的一堵墻？”，慢慢開口：“我?guī)煾府?dāng)年說過一句話：那東西要是真竄出來了，它會自己找地方待著。它會找一個八字最弱的人，借他的手，砌一堵墻?！?。，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澳嵌聣?，是那個老**自己砌的?！?br>屋里安靜了幾秒。陳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自己砌的……”他呆愣愣的重復(fù)了一遍。
老何從桌上拿起那個饅頭袋子，遞給陳沖一個饅頭，這回陳沖接了。
“吃吧。”老何說，“那東西纏上她之后，她就開始不對勁了。鄰居說她那幾個月老往樓下跑，一趟一趟搬磚。問她干什么，她說家里漏水，要砌墻擋一擋?！?br>“漏水砌墻？”
“對?！崩虾吸c點頭，“后來她就不出門了。物業(yè)去敲過幾次門，沒人應(yīng)。再后來，有人聞到味兒了?！?br>陳沖咬了一口饅頭，干澀難咽，但他還是配合著口水硬是嚼著咽下去了。
“那扇門呢？”他問，“墻上那扇門，是誰裝的？”
陳沖想起那天晚上，他聽見“吱呀”一聲，像門開了。然后腳步聲從墻里走出來。
“門是給那東西開的?！崩虾握f，“老**砌完墻，那東西就住進(jìn)去了。門是它自己的門?！?br>陳沖把饅頭放下，盯著老何?！昂螏煾?，你告訴我實話——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老何沉默了很久。久到陳沖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老何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拉開。外面的陽光照進(jìn)來，刺得陳沖瞇起眼。
“我不知道?！崩虾握f，“我?guī)煾笡]說過。他只說了一句話?！?br>陳沖等著。
老何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八f，那口棺材里埋的，不是一個人?！?br>陳沖聽得后背發(fā)涼，但他腦子里有個問題一直轉(zhuǎn)，憋了半天還是問出來了：
“那老**……她是怎么死的？”
“那老**八字太弱，扛不住，被那東西纏上，活活嚇?biāo)赖摹！?br>陳沖想起那個老**的笑容，想起她站在四樓樓梯口，手里提著外賣，沖他慈祥的微笑，不像是死了一個多月的人。
“那她現(xiàn)在……”他問。
“還在那兒?！崩虾握f，“走不了。那東西纏著她，把她困在404了，如果沒人幫她，那東西會永遠(yuǎn)折磨她。你能看見她，那是她在提醒你不要在那兒多呆?！?br>聽到這話，陳沖陷入了沉思，他就在那兒坐著，把那個饅頭吃完了，又伸手拿了一個，老何也沒趕他，自己在角落里收拾工具，鋸子、刨子、墨斗，一樣一樣擦干凈，放回架子上。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陳沖站起來?！昂螏煾担彼f，“我想再去一趟?！?br>老何手里的活停了?！跋肭宄?？”
“沒想清楚。”陳沖說，“但我想去救那個老**。”
老何轉(zhuǎn)過身，看著他。“你知道那東西還在里頭吧？”
陳沖點點頭。
“你知道你八字太陰，最容易招它吧？”
陳沖又點點頭。
老何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走到那個舊木箱旁邊，翻出那個布包，遞給他。
“拿著，這個也帶上?！?br>陳沖打開布包，里面是一把烏黑的木尺，和一個墨斗。
“魯班尺，墨斗?！崩虾握f，“我?guī)煾競飨聛淼?。要是那東西想出來，拿尺量門，墨斗彈線，能擋一擋。今天太晚了，我要關(guān)門了，明天早上七點半，我教你怎么用這些東西?！?br>陳沖接過來，忽然想起什么，從自己包里掏出一柄銅錢劍。
“何師傅，這個……”他把劍遞過去，“這個能做什么？”
老何接過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臉色變了。
“你這劍哪來的？”
陳沖愣了一下：“從小就戴著，我小時候在青云觀住過一段時間，是青云道長給的，當(dāng)護(hù)身符?！?br>老何盯著那柄劍，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陳沖搖頭。
“這是五帝錢劍?！崩虾握f，“但不是普通的五帝錢。這上面的銅錢，是真正的帝王錢，埋過龍脈的那種。這東西……比我?guī)煾競飨聛淼亩祭??！?br>他把劍遞還給陳沖，眼神里有一種陳沖看不懂的東西。
“你戴著它二十多年，從來沒出過事？”老何問。
陳沖想了想：“小時候招過東西，后來就不招了?！?br>“不是不招了?！崩虾握f，“是這東西替你擋著，你感覺不到?！?br>陳沖低頭看著那柄劍，感覺那劍在微微發(fā)燙。
老何說，“尺，墨斗和五帝錢劍，它們仨湊一塊兒，夠用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話?！?br>陳沖把布包收好，抬頭看著老何?！澳蝗?？”
老何搖了搖頭。
“那是你的事?！彼f，“那棟樓等了你四十年，不是我?！?br>陳沖愣了一下。
老何看著他，慢慢開口：“你后腰那塊印子，不是胎記。那是鎖印。你上輩子跟那棟樓下面的東西有關(guān)系，這輩子才生下來就帶著它。那東西等的不是我，是你?！?br>陳沖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何擺了擺手：“去吧。明天白天去，別晚上去。天亮之前出來?！?br>陳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何師傅，”他回頭問，“那個老**，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嗎？”
老何想了想。
“姓李。”他說，“單名一個秀字。李秀?！?br>陳沖點點頭，推開門，走進(jìn)夕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