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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十五文的重量

書名:皇室禁修?我全家都是修仙者  |  作者:海予  |  更新:2026-03-07
雞叫第三遍的時候,陳典就睜開了眼。

不是餓醒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警醒,好像腦子里有個無聲的鐘,滴滴答答走著任務的倒計時。

他側耳聽了聽,隔壁爹的咳嗽聲輕了些,但沒停,還是隔一會兒悶悶地響兩聲,像破風箱。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先去看昨天晾在院子簸箕里的葛根片。

秋夜的露水重,葛根片表面潮潮的,顏色深了些。

他用手捏了捏,還不夠干硬,得再曬幾天。

有幾片邊緣被什么東西啃了小小的缺口,像是老鼠。

他小心地把被啃的挑出來,這些不能久放了,得盡快吃掉。

把簸箕端到向陽的墻根下放好,他開始琢磨今天要做的事。

十五文錢還在懷里貼著肉,沉甸甸地提醒著他。

這筆“巨款”怎么用,得慎之又慎。

昨天聽了村里老人的閑聊,他大概有了點數(shù)。

首接買糧是最穩(wěn)妥的,但十五文最多買兩斤糙米,對六張嘴來說,幾頓就沒了。

買鹽?

鹽確實金貴,可當不了飯吃。

買雞蛋?

倒是能補點營養(yǎng),可也是消耗品。

或許……買點能“生錢”的東西?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都有點心跳加速。

前世他是個普通上班族,沒做過生意,更別提在這種近乎原始的農(nóng)耕社會里做小買賣。

風險太大,本錢太少,輸不起。

正想著,娘趙氏也起來了,開始生火。

陳典過去幫著燒火,把昨天挑出來的、被老鼠啃過的葛根片洗干凈,切成小塊,準備和野菜一起煮進早上的粥里。

“娘,”陳典一邊往灶膛里添細柴,一邊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咱村誰家會編筐編簍的手藝好點?

或者誰會做木工活?”

趙氏往鍋里添著水,看了他一眼,“編筐?

村南頭的楊老篾匠手藝最好,不過他年紀大了,眼睛花,做得慢了。

木工的話,村西劉瘸子會點粗淺的,修修板凳桌腿還行,精細的做不了。

你問這個做啥?”

“哦,我就是想著,以后要是進山撿柴火挖東西,有個結實點的背筐方便些?!?br>
陳典說,“咱家那個破筐,都快散架了?!?br>
趙氏點點頭,“也是。

等以后有點閑錢,娘給你扯幾根新竹篾,娘自己也能勉強編編,就是沒楊老爹編的細密結實?!?br>
陳典“嗯”了一聲,心里記下了。

看來村里手工業(yè)也很原始,基本都是自給自足或者鄰里間以物易物,沒什么成規(guī)模的。

早飯依然是葛根野菜粥,但今天因為加了更多葛根塊,粥顯得稠了一些,喝下去肚子里更有底。

爹陳大山呼嚕呼嚕喝完,抹了把嘴,對趙氏說:“今天我跟虎子去把河灘邊那兩分沙地整出來,看能不能趕在入冬前種一茬快菜?!?br>
沙地貧瘠,種不了主糧,但種點蘿卜白菜或許還行。

家里每一分能產(chǎn)吃的土地都不能浪費。

爹和大哥下地后,二哥陳豹又被指派去砍柴。

家里燒火、冬天取暖,柴火是大事。

“典兒,”趙氏收拾著碗筷,“你今天還跟你二哥進山不?”

陳典想了想,“娘,我上午就在附近轉轉,看看還有沒有葛根,不往深處去。

下午……我想去村口轉轉?!?br>
“別亂跑,也別跟人起爭執(zhí)。”

趙氏叮囑,“早去早回?!?br>
陳典應了。

他沒立刻出門,而是先在家里轉了一圈。

三間土屋,除了睡覺的屋子、灶房,還有一間堆雜物的,放著些破舊農(nóng)具、幾個空壇子、幾捆麻繩之類。

他仔細看了看,沒什么特別有價值的東西。

他又走到雞窩邊。

那只蔫頭耷腦的**雞蹲在角落里,眼皮半闔。

陳典蹲下身,仔細看它。

羽毛暗淡無光,雞冠顏色發(fā)白,確實像是病了。

家里就指望它下蛋換點鹽或針頭線腦,它要是死了,不僅是損失一只雞,也斷了這點微薄的進項。

他伸手**摸它,**雞有氣無力地偏了偏頭。

忽然,那種昨天在山林里感受到的,極其微弱的異樣感,又隱約浮現(xiàn)。

不是嗅覺或聽覺,更像是一種……對周圍環(huán)境“生氣”或“活力”的模糊感應。

此刻,在這病雞旁邊,這種感覺格外稀薄,甚至帶著點衰敗的味道。

他心頭一動,集中精神,試圖捕捉那感覺。

但就像指尖要碰到水面漣漪的瞬間,那感覺又飄忽著散開了,無影無蹤。

是錯覺嗎?

還是……他想起系統(tǒng)提到的“靈氣復蘇”,雖然濃度低到可以忽略不計。

難道自己對這所謂的靈氣,有那么一點點感應?

因為穿越?

還是因為這系統(tǒng)綁定?

想不明白。

他站起身,暫時把這個疑問壓在心底。

上午,他就在村子附近,桑水河邊以及黑風嶺最外圍轉了轉。

又找到幾處葛藤,挖了幾塊不大的葛根。

還發(fā)現(xiàn)了一小片野蔥,他小心地連根挖了一些,野蔥炒雞蛋香,可惜家里沒雞蛋。

不過野蔥也能調(diào)味,煮湯時放點能提鮮。

河邊,他試著在水草豐茂的洄水*摸了摸,只摸到幾條手指長的小魚苗,放生了。

河灘上有不少光滑的鵝卵石,他挑了幾塊形狀扁平的揣著,或許有用。

太陽升到頭頂,他背著用小破筐裝著的葛根和野蔥回家。

路上遇到幾個村里的小孩,拖著鼻涕在土路上追逐打鬧,看到他,有個大點的孩子沖他喊:“陳**,聽說你摔傻了?”

陳典看了他一眼,沒理會,徑首走了。

那孩子覺得沒趣,又跑去玩別的了。

回到家,娘正在喂雞,撒了一小把糙米碎。

**雞啄了幾口,就不動了。

趙氏嘆了口氣。

午飯簡單,熱了早上的剩粥,就著一點咸菜疙瘩。

陳典把挖來的野蔥洗了,切碎,每人碗里撒上一點,粥的味道果然好了些。

飯后,陳典揣著那十五文錢,出了門,慢慢往村口走去。

村口老槐樹下,依然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

今天多了兩個中年婦人,正在納鞋底,一邊手里飛針走線,一邊低聲說著什么。

陳典在不遠處找了塊石頭坐下,假裝歇腳,耳朵卻豎著。

婦人們聊的是縣里的新鮮事,什么新來的縣太爺好像挺嚴厲,清查了一批積年的舊案;什么糧鋪的米價又悄悄漲了一文;誰家在鎮(zhèn)上親戚那兒聽說,北邊好像不太平,有流民往南邊來了,不過離青州還遠得很。

陳典默默聽著。

糧價波動,政局變化,哪怕是最底層,也能感受到絲絲縷縷的影響。

過了一會兒,一個貨郎挑著擔子,搖著撥浪鼓,叮叮當當?shù)貜拇逋饴飞献邅怼?br>
貨郎擔子是個移動的小雜貨鋪,一頭是些針線、頂針、木梳、劣質(zhì)胭脂水粉、頭繩之類。

另一頭是些糖塊、芝麻餅、炒豆子等零食,還有鹽罐、一小壇醋。

貨郎一來,樹下的人注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婦人們圍上去看針線顏色,小孩們眼巴巴地盯著糖塊和芝麻餅,口水都快流出來。

陳典也湊過去看。

他主要看鹽和零食的價格。

粗鹽用小竹筒量著賣,一筒大概三兩,要五文錢,算下來比鎮(zhèn)上糧鋪散賣的還貴點,但勝在方便。

芝麻餅不大,比掌心略小,薄薄一層芝麻,要兩文錢一個。

麥芽糖切成小塊,一文錢兩塊。

貨郎嘴皮子利索,很快就有婦人買了針線,有個老人給孫兒買了一小包炒豆子。

一個看起來家境稍好的婦人,猶豫了一下,買了兩個芝麻餅,小心地用油紙包好,看樣子是給孩子解饞或者走親戚用的。

陳典摸了摸懷里的銅錢。

一個芝麻餅兩文,夠買七斤多葛根(如果能換的話),或者將近三斤糙米。

這零食的“利潤”空間,看來不小。

但前提是,你得有東西可賣,還得有人買。

貨郎做完幾筆小生意,又搖著撥浪鼓往村里去了,身后跟著一串看熱鬧的小孩。

樹下又恢復了平靜。

陳典坐了一會兒,起身往回走。

他心里漸漸有了個模糊的計劃。

十五文錢,不能全花掉,得留點應急,比如爹的藥。

也不能全用來買消耗品。

或許,可以買一點點鹽,再買點最便宜的東西,嘗試做點簡單的加工?

做什么?

他想到昨天挖的葛根,想到葛根粉。

如果把葛根徹底曬干磨成粉,是不是能做成類似藕粉的東西?

沖調(diào)著吃,或者……能不能試著做成簡單的糕點?

哪怕只是粗糙的餅子,如果味道和口感比單純的煮葛根好,是不是能在村里換點東西?

哪怕是以物易物,換幾個雞蛋,或者換點別的野菜、雜糧?

但這就需要工具。

磨粉需要石磨,家里有,但那是磨糧食的大磨,磨少量葛根粉不方便,而且磨糧食和磨葛根混用可能串味。

需要個小點的臼或者碾槽。

還有,需要實驗。

可能會浪費一些葛根。

家里的葛根也不多,經(jīng)不起幾次失敗。

他邊走邊想,不知不覺走到了村西頭。

這里人家更稀疏些,土墻茅屋看起來也更破敗。

他看到一處矮墻圍著的院子里,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者正坐在屋檐下,瞇著眼,手里拿著幾根青竹篾,慢騰騰地編著什么。

應該就是楊老篾匠了。

陳典在院門口站住,看著老者靈巧卻緩慢的手指。

老者編的是一個簸箕,己經(jīng)快成型了,篾條在他手里聽話地交錯穿梭。

“楊老爹?!?br>
陳典輕聲叫了一句。

老者抬起頭,瞇縫著眼看他,“誰家娃娃?”

“我是村東頭陳大山家的,行三,叫陳典?!?br>
陳典禮貌地說,“看您編得真好?!?br>
老者臉上皺紋舒展了些,“老了,手慢,眼也花了。

你爹我認得,老實人。

有事?”

“沒啥事,就是路過看看。

您這編一個簸箕得多久?。俊?br>
“得兩三天嘍,現(xiàn)在不比從前?!?br>
老者搖搖頭,“費眼睛,家里小子也不愿學這沒出息的手藝。”

陳典又看了幾眼,道了謝,慢慢走開。

手工業(yè)者的生存狀態(tài),可見一斑。

手藝雖好,但產(chǎn)出慢,收益低,在溫飽邊緣掙扎,連傳承都成問題。

回到家,太陽己經(jīng)偏西。

他把今天挖的葛根洗凈,和昨天的放在一起晾曬。

又把野蔥栽在院子角落一小塊空地上,澆了點水,看能不能活。

晚上,一家人圍坐吃飯時,陳典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爹,娘,我琢磨著,咱家曬的這些葛根,要是磨成粉,會不會更好存放?

也能換換口味?!?br>
陳大山扒著碗里的粥,聞言抬頭,“磨粉?

那得費工夫。

咱家大石磨磨糧食都費勁,磨這點山貨……不用大磨,”陳典說,“我看村口打谷場邊上,那個廢棄的小石臼還能用,就是缺個石杵。

我下午撿了塊扁石頭,磨一磨,或許能湊合著用。

就是剛開始可能磨得粗。”

趙氏想了想,“磨粉也好,摻在粥里或者野菜糊里,更頂餓。

就是……典兒,你咋突然琢磨起這些了?”

陳典頓了頓,“我就是想,光靠挖野菜和這點葛根,也不長久。

咱家糧食少,能不能想辦法,讓這點山貨變得……更管用點?

比如,葛根粉要是沖成糊糊,是不是能給小妹當零嘴?

要是能做成餅,爹和大哥下地帶著吃,也比光喝稀粥強?!?br>
陳大山和趙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和一絲復雜。

兒子好像真的摔了一跤后,開竅了不少,想事情比以前深了。

“試試也行,”陳大山最終點點頭,“反正那些葛根也是白撿的。

就是別耽誤正事,也別累著?!?br>
“我知道,爹?!?br>
陳典松了口氣。

飯后,陳典就著灶膛里未熄的火光,把下午撿的那塊扁平鵝卵石拿出來,在門口的青石臺階上細細地磨邊角,想把它磨成更適合搗碾的形狀。

這是個**工夫,需要耐心。

二哥陳豹湊過來看,“**,你真要弄啊?

那葛根粉能有啥吃頭?”

“試試唄,總比干嚼強。”

陳典頭也不抬地說。

小丫也蹲在旁邊,好奇地看著哥哥磨石頭。

夜色漸濃,秋蟲唧唧。

陳典磨得手臂發(fā)酸,石頭才略微有了點樣子。

他停下來,看著手里粗糙的“石杵”,又看看院子里晾著的葛根片,再看看屋里透出的昏黃燈光和家人的剪影。

任務倒計時:28天17小時0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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