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留守兒童第五年，爸爸媽媽終于來接我，我以為苦日子終于到頭了。
可迎接我的，卻是姐姐捅來的刀子。
血留下來時(shí)，我聽見媽媽歉疚地說：
“圓圓，姐姐得了天才病，很聰明，就是喜歡傷人，你要保護(hù)她別受傷?！?br>從那天起，我成了姐姐的“保護(hù)傘”。
為了保護(hù)她，被開水潑、被刀子捅......我都不在意。
因?yàn)槊看紊纤帲瑡寢尣艜奶鄣乇е掖禋狻?br>爸爸也會摸摸我的頭，喂我一顆糖：
“圓圓乖，幸好你出生就沒有痛覺，不然這個(gè)家就毀了?！?br>我藏起因疼痛顫抖的手：
“嗯，姐姐開心就好，我不疼的。”
我沒告訴他們，我的痛覺早被***藤條治好了。
我偷偷想，如果我也變聰明，是不是就能像姐姐那樣被愛？
所以，我生日那天，給爸媽背了偷學(xué)的詩。
姐姐卻突然掀翻桌子，把蛋糕呼我臉上。
“誰讓你背我的詩？！你怎么那么愛顯擺？！”
杯子碎了一地，蛋糕托砸破了我額角。
媽媽沖過來，卻緊緊抱住發(fā)狂的姐姐，扭頭瞪我：
“你刺激她干什么！非要把家毀了嗎！”
“你就不能當(dāng)個(gè)死人嗎？！”
爸爸跨過倒地的我，急著去找鎮(zhèn)靜劑。
我看著他們抱著姐姐的背影，堅(jiān)定發(fā)誓：
爸爸媽媽，我一定變成死人，你們愛我一點(diǎn)好不好？
......
我從地上爬起來，第一個(gè)動作不是擦臉，而是去攏地上的碎瓷片。
奶奶說過，要眼里要有活，才會有人愛。
而且，不能留一點(diǎn)碎片讓姐姐發(fā)現(xiàn)。
去向姐姐道歉時(shí)，我把呼吸都放得很輕。
可一靠近，媽媽就扭頭瞪我：
“你還想干什么？姐姐好不容易好一點(diǎn)，又被你刺激得犯?。　?br>我想說我沒有，到嘴邊又死死咽下。
***藤條教會我，解釋就是頂嘴，頂嘴的孩子沒人愛。
只要我認(rèn)錯(cuò)，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紅著眼看向床上的姐姐：
“對不起......姐姐。我不該背詩，都是圓圓的錯(cuò)?！?br>我咬緊牙關(guān)，拼命不讓眼淚掉下。
可一用力，臉上的傷口被牽動，血流得更多了。
姐姐指著我的臉尖叫：
“你看她！就是故意的！”
“頂著這張臉，好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gè)瘋子！”
她越說越激動，抓起枕邊的童話書朝我扔來。
書脊砸中我臉，血流得更兇了。
她卻不滿地?fù)溥^來，指甲狠狠抓向我的臉。
“裝！我讓你裝可憐！”
爸爸終于看不下去，抓住我，拖出了房間。
“走，爸爸帶你去醫(yī)院。”
“不！”
我猛地往后縮，急急抓住他的衣角。
“我不去！”
“會被發(fā)現(xiàn)的......我不疼，爸爸，真的，之前......不都沒去嗎？”
被別人發(fā)現(xiàn)了，我肯定會被送回鄉(xiāng)下的。
爸爸動作停住了。
眼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找來藥箱，蹲下身給我清理傷口。
碘伏擦過皮開肉綻的額角，我疼得哆嗦，卻死死咬住嘴。
“圓圓。”
爸爸低頭上藥，聲音像被砂紙磨過。
“別怪姐姐。她有躁郁癥，控制不住的，聰明是要付出代價(jià)的......”
“你也別怪媽媽，她被姐姐的病折磨得快崩潰了，不是真的想對你發(fā)脾氣。”
“我們都是愛你的，只是......真的太累了?！?br>我忍著消毒的刺痛，用力點(diǎn)頭：
“嗯，我知道的，爸爸。我不怪姐姐，也不怪媽媽?！?br>“我能回到你們身邊，就很開心了?！?br>真的。
比起鄉(xiāng)下的日子，這點(diǎn)疼完全可以忍受。
爸爸手上的動作一頓。
抬起頭，眼睛有些發(fā)紅，寬厚的手揉了揉我頭發(fā)：
“傻孩子，奶奶把你教得真乖?！?br>我呆住，沒意識到他說什么，只想好好記住爸爸的溫暖。
可下一刻，他就收回了手。
藥箱都沒收拾，他已快步走回臥室。
我沒敢再坐著，收拾起狼藉的客廳。
這個(gè)客廳就是我的房間，必須收拾干凈。
為了給姐姐治病，培養(yǎng)姐姐，家里沒有錢換大房子。
爸爸媽媽說姐姐習(xí)慣和他們睡臥室，我太大，擠不下。
但我一點(diǎn)也不在意。
這里比*****好太多了。
地板雖然涼，但香香的。
看著地上的蛋糕，我快速刮起一點(diǎn)奶油塞嘴里。
甜的，軟的，還有水果的香氣。
這是我的第一個(gè)生日蛋糕。
原來這么好吃。
我忍不住又伸手，想去夠另一塊大點(diǎn)的。
指尖剛碰到，一陣刺痛從嘴里炸開！
“唔......”
鐵銹味瞬間浸滿了口腔。
蛋糕里有碎瓷片！
我下意識捂住嘴，緊張地看了眼臥室。
我害怕他們看見，說我笨手笨腳。
門卻關(guān)著，里面?zhèn)鱽韹寢寽厝岬暮叱?，和爸爸低低的故事聲?br>沒有人注意我。
不知怎的，眼淚突然滾落。
我慌忙去擦，臉上傷口被眼淚浸得刺疼。
我趕緊跑進(jìn)洗手間，反鎖上門。
用水拍洗臉上的血污，疼得我齜牙咧嘴。
我看著鏡子里那張紅腫的臉，努力練習(xí)微笑。
顧圓圓，你已經(jīng)五歲了，不能再哭鼻子了。
記住，再也不要背詩，也不要跟姐姐爭。
你能留在這里，就已經(jīng)夠好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