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病初愈
一道高大的身影覆蓋在一瑩白的嬌軀上,細(xì)密的汗水從同樣是冷白的身軀上落下,滴落在她的臉上。
他握住她纖細(xì)的小手,十指相扣,青筋浮現(xiàn),但是小手并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可見他真的控制了自己。
只是他的汗實(shí)在是太多,弄的她很不舒服。
她皺起眉頭,瞪了他一眼。
被她的表情可愛到,他喉嚨里忍不住發(fā)出一聲悶笑,抱緊她把汗抹的到處都是,而后低頭在修長的雪頸上落下一吻。
很快她的眼前出現(xiàn)一片空白。
她死守陣地,可是這家伙經(jīng)過這段日子的練習(xí),早就突飛猛進(jìn),根本就抵擋不住,只能被他拉著一起沉淪。
恍惚間她能看到晨光微亮,天竟是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天亮了,這段見不得光的關(guān)系,也終將天亮結(jié)束。
她眨著眼,視線有些恍惚的想起,這段關(guān)系到底是怎么樣開始的?
怎么一切就亂了套?
時間還要往回數(shù)那個大雪的冬天......
......
初冬的風(fēng)裹挾著刺骨寒意,使得裴云錚不由得拉攏了下身上的衣服。
裴云錚剛踏入翰林院朱紅大門,還未及站穩(wěn),便聽得一陣震耳欲聾的鎧甲碰撞聲。
大隊身著玄色勁裝的軍隊如潮水般涌來,手持寒光凜冽的利刃,瞬間將翰林院的文臣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動作粗暴地將所有人驅(qū)趕到院子中央集中。
“一個個報上名來!”為首的士兵厲聲呵斥。
有人捧著一本泛黃的名冊,目光冰冷地在人群中掃過,每點(diǎn)到一個名字,便有士兵上前將人拖拽出來。
裴云錚站在人群中,心臟狂跳不止。
她看到一個平日里相熟的同僚,剛顫巍巍報出自己的名字,便被一位身著銀白色鎧甲的將軍揮劍斬下頭顱。
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開出刺目的血花。
一個、兩個、三個......
冰冷的劍鋒起落間,人命如同地里的蘿卜般被隨意收割,沒有絲毫猶豫。
血紅色的液體順著石板縫隙漫延開來,漸漸侵占了整個視野,濃郁的腥氣混合著初冬的寒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
翰林院的文臣們皆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哪兒見過這般血腥殘酷的場景?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卻發(fā)不出半點(diǎn)聲音,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渾身顫抖。
“你們這些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天下定不會容你們!”一道悲憤的怒吼突然劃破死寂,是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翰林,他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將軍怒斥。
可話音未落,寒光一閃,老翰林的人頭便應(yīng)聲落地,“咕嚕?!睗L到了裴云錚腳邊不遠(yuǎn)處。
她清晰地看到老人的眼睛還圓睜著,瞳孔里盛滿了驚恐與后悔,仿佛死不瞑目。
裴云錚的視線落在剛才出手的那位人的身上。
他身著銀白鎧甲,甲胄上已濺滿暗紅的血點(diǎn),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著血珠,冷硬的側(cè)臉線條沒有絲毫波動,仿佛剛才斬殺的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物件。
讓人清晰的認(rèn)知到這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上位者。
“名單上的人都處理完了?”他開口聲音冷酷得如同寒冬的冰棱,沒有半分溫度。
身旁一個穿著青色官袍、手持名冊的文人連忙低頭翻閱,片刻后恭敬回話:“回王爺,名單所列之人已盡數(shù)處置?!?br>
“撤!”
一個字落下,軍隊立刻如同潮水般有序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血跡、滾落的頭顱,以及一群癱軟在地的文臣。
有人臉色發(fā)青,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有人嚇得直接暈死過去,嘴角淌著涎水。
還有人捂著胸口干嘔著,似乎要五臟六腑里的東西都給吐出來似的。
整個翰林院的院子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嗚咽與喘息,一片凄慘景象。
裴云錚站在原地,手腳冰涼,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那如同煉獄般的場景在腦海中反復(fù)回放。
院外隱約的嬉鬧聲鉆過窗縫,擾了裴云錚的夢。
她睫羽顫了顫,睜開了眼眸,她撐著起來。
才起來身旁就有人立即給他穿上衣服,雖然房間里有炭火,她大病一場還是要小心照料。
那人精心的伺候著她,幫她把衣服穿好,隨后推到了銅鏡前。
裴云錚看著鏡子前模糊的臉,眼神有些恍惚,“這是什么時辰了?”
“卯時?!?br>
“那還不算晚,我該上值了?!?br>
“你的身體不太好,要不多歇息一天吧?”沈蘭心擔(dān)憂的望著她。
“不用,都已經(jīng)歇息了七天,再歇息下去怎么能行?”
沈蘭心先將裴云錚的長發(fā)梳得順溜,再小心翼翼地將冠冕扣在發(fā)髻上,連束發(fā)的玉帶都系得端正,鏡中漸漸顯露出一張面容:劍眉斜飛入鬢,眼尾微揚(yáng)卻不顯輕佻,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卻添了幾分清俊。
明明是女子身,卻長了副能讓長安貴女?dāng)S果盈車的模樣。
沈蘭心看得微怔,縱使日日見著,也仍會被這張臉驚艷片刻。
待收拾妥當(dāng),兩人并肩走出房門。
廊下的霧氣正凝在朱紅梁柱上,順著木紋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積了點(diǎn)點(diǎn)濕痕,踩上去會沾濕鞋底。
剛走到天井,一陣清脆的孩童笑聲便撞進(jìn)耳里以及女子的叫喊聲在朦朧的晨霧里散開來,連帶著整個小院都添了幾分活氣。
“巖哥兒,你跑慢些!”
裴云錚目光看著面前發(fā)生的這一幕,眉峰間的倦意似乎都淡了些。
沈蘭心聽到這里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裙擺掃過廊下積著薄霜的青石板,發(fā)出極輕的窸窣聲。
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抹蹦跳的身影上時,她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像檐角垂落的晨露,卻暖得能化開霧色。
“巖哥兒,菁菁。”她開口喚道聲音清亮又溫軟,像浸了溫水的蜜,輕輕飄進(jìn)院子里。
裴云菁正追著一個小奶團(tuán)跑,辮子上的紅絨球隨著動作甩得歡。
聽見喚聲她猛地回過頭,視線剛觸到裴云錚的身影,眼眸瞬間亮了起來。
她也顧不上追小奶團(tuán)子了提著裙擺就往這邊跑,小靴子踩在石板上噔噔響,跑到近前時一把抱住裴云錚的胳膊,臉頰蹭著她的衣袖:“大哥!你的病終于好啦?”
仰頭望過去時,她的眼睛還亮閃閃的,連鼻尖都因為跑急了泛著粉,語氣里滿是雀躍的模樣。
裴云錚看著妹妹這副模樣,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比平日里軟了些:“好許多了。娘呢?”
“娘在廚房做你愛吃的栗子糕呢!”裴云菁晃了晃她的胳膊,笑容甜得能沁出蜜來,頰邊的梨渦深深陷著。
裴云錚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掌心觸到的頭發(fā)軟乎乎的,像**團(tuán)云朵。
裴云菁也不躲,反而往她掌心里蹭了蹭,活像只討喜的小貓。
“娘親,爹爹!”
正說著,一道奶聲奶氣的喚聲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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