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下午四點(diǎn)四十五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答題卡。聽力，選擇，完形，閱讀，作文——全部答完，沒有一個空項?！拔磥怼钡亩涛模迷~不算華麗，但語法精準(zhǔn)，結(jié)構(gòu)清晰。前世他走過幾十個**，英語早就練得比母語還流利，這種高考作文，隨手寫寫就夠了。，天色陰沉。，天就悶得像個蒸籠，這會兒烏云壓得很低，沉甸甸地懸在城市上空。遠(yuǎn)處隱隱傳來雷聲，像是有人在云層里敲鼓。。，無意間掃向左前方。。，筆尖在作文格里快速移動，但寫幾句就停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她面前的手表亮著，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16:47。。，時間應(yīng)該夠用，但不會太寬裕。，不再多看。。，比剛才更近了。
考場里有人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低下頭繼續(xù)答題。
最后一科了，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出岔子。
16:52。
沈曼雪終于放下筆，長出一口氣。她快速瀏覽了一遍作文，確認(rèn)沒有明顯錯誤，然后翻到前面檢查選擇題。
16:55。
鈴聲響起的前五分鐘，考場里開始出現(xiàn)細(xì)微的躁動——有人翻看答題卡，有人活動手腕，有人偷偷看向窗外。
雨還沒下，但風(fēng)已經(jīng)起來了。走廊里的窗戶沒關(guān)嚴(yán)，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16:58。
監(jiān)考老師站起來，清了清嗓子：“還有兩分鐘，檢查姓名和準(zhǔn)考證號填涂完整?！?br>葉凌霄低頭看了一眼——姓名，準(zhǔn)考證號，一切正常。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過窗外。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沈曼雪。
她的背僵直著，頭低得很深，肩膀微微顫抖。不是緊張的那種顫抖，而是……像是在強(qiáng)忍著什么。
葉凌霄眉頭微皺。
然后，他看見她慢慢抬起左手，按住了自己的胃部。
那一瞬間，前世的記憶碎片閃過——
沈曼雪有嚴(yán)重的胃病。
這是她后來在大學(xué)同學(xué)聚會上說漏嘴的。高考那年，她為了提神每天喝濃咖啡，加上壓力太大，胃病發(fā)作過好幾次。有一次在考場上差點(diǎn)暈倒，硬是咬牙撐下來了。
葉凌霄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她還在堅持，但身體的顫抖越來越明顯。
16:59。
“還有最后一分鐘，檢查無誤后可以準(zhǔn)備交卷了?！北O(jiān)考老師說。
沈曼雪低著頭，左手死死按著胃，右手攥著筆，指節(jié)發(fā)白。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葉凌霄看見她的后背起伏越來越大，整個人像是繃緊的弓。
17:00。
“叮——”
“**結(jié)束，停止答題，起立?！?br>考場里一片起立收拾的聲音，有人長舒一口氣，有人小聲對答案，有人興奮地收拾東西準(zhǔn)備沖出去。
但沈曼雪沒有動。
她坐在座位上，手撐著桌面，似乎在努力站起來。
然后，她身體一晃。
葉凌霄眼疾手快，在所有人都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起身走到她旁邊。
“別動。”他低聲道。
沈曼雪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沁出細(xì)密的冷汗。她想說什么，嘴唇動了動，卻沒發(fā)出聲音。
葉凌霄看了一眼她的狀態(tài)——典型的急性胃痙攣，疼起來能讓人虛脫。他前世見過太多傷病患者，這點(diǎn)判斷還是有的。
“能走嗎？”他問。
沈曼雪搖搖頭，又點(diǎn)點(diǎn)頭。
葉凌霄二話不說，直接架起她的胳膊，把她從座位上扶起來。
“我——我自己可以——”沈曼雪聲音虛弱，還在逞強(qiáng)。
“少說話。”
葉凌霄扶著她往外走。旁邊幾個考生看到這一幕，都愣了一愣——那個冰山美人沈曼雪，居然被一個男生扶著？
沈曼雪此刻已經(jīng)顧不上什么形象了。胃部一陣陣絞痛，眼前發(fā)黑，要不是有人扶著，她真的會直接栽倒。
走出考場，走廊里全是人。有的在對答案，有的在歡呼終于考完了，還有的在打電話給家長報信。
葉凌霄扶著沈曼雪穿過人群，往樓梯口走。
“去……去哪兒……”沈曼雪艱難地問。
“校醫(yī)室?！?br>“不用……我……”她想說“我沒事”，但話沒說完，又是一陣劇痛，整個人幾乎站不穩(wěn)。
葉凌霄沒理她，繼續(xù)往前走。
到了樓梯口，他停了一下——下樓的人太多了，擠得水泄不通。
他看了一眼沈曼雪的狀態(tài)，估計等不到人群疏散。
“扶穩(wěn)。”他說。
然后，他單手扶著她，另一只手撐住樓梯扶手，直接帶著她從人群邊緣往下走。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wěn)，完美避開了所有擁擠的人流。
沈曼雪迷迷糊糊間，只覺得這個人走路的方式很奇怪——像是每一步都提前算好了位置，永遠(yuǎn)走在最順暢的路徑上。
下樓，穿過走廊，繞過教學(xué)樓。
三分鐘后，校醫(yī)室到了。
葉凌霄敲開門，把沈曼雪交給校醫(yī)。
“急性胃痙攣。”他說，“剛才考場上發(fā)作的?！?br>校醫(y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老師，看了一眼沈曼雪的臉色，趕緊把她扶到床上躺下，開始詢問癥狀。
葉凌霄站在門口，沒有進(jìn)去。
沈曼雪躺在床上，忍著痛，偏頭看向門口。
那個男生站在門框里，背對著光，看不清表情。他身形頎長，站得很直，像是隨時準(zhǔn)備離開。
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
但話還沒出口，他就轉(zhuǎn)身走了。
消失在走廊盡頭。
沈曼雪愣了一愣。
連名字都沒問？
校醫(yī)遞過來一杯溫水：“先喝點(diǎn)水，同學(xué)，你認(rèn)識剛才那個人？”
沈曼雪搖搖頭。
“不認(rèn)識？”校醫(yī)詫異，“那他怎么……”
沈曼雪沒說話。
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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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凌霄走出校醫(yī)室，雨終于落下來了。
豆大的雨點(diǎn)砸在地上，噼里啪啦響成一片。教學(xué)樓門口擠滿了沒帶傘的學(xué)生，嘰嘰喳喳地抱怨著天氣。
葉凌霄站在走廊邊，看著外面的雨幕，伸手摸了摸口袋——空的，沒帶傘。
算了，等雨小點(diǎn)再走。
“葉凌霄！”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人群里傳來。
林曉雅從教學(xué)樓里沖出來，跑到他面前，頭發(fā)已經(jīng)被雨淋濕了幾縷，臉上卻帶著興奮的笑。
“考完啦！終于考完啦！”她大聲說，完全不顧周圍人的目光，“你考得怎么樣？英語難不難？聽力第二題你選的什么？我選的*，不知道對不對……”
葉凌霄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對的?！?br>“真的？”林曉雅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就感覺應(yīng)該是*！”
她說完，才注意到葉凌霄的衣服是干的，而自己頭發(fā)都濕了。
“你沒帶傘？”她問。
葉凌霄點(diǎn)頭。
林曉雅從書包里掏出一把小花傘，撐開，塞到他手里。
“給你。”
“你呢？”
“我還有一件雨衣！我媽非讓我?guī)е?，說萬一下雨，我嫌打傘麻煩就穿雨衣。”她一邊說一邊從書包里扯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塑料雨衣，炫耀似的抖了抖，“看！”
葉凌霄看著那件明顯是臨時買的廉價雨衣，再看看手里那把小花傘——傘面不大，一個人打勉強(qiáng)夠，兩個人肯定淋濕。
他把傘遞回去。
“你用傘，我穿雨衣。”
“不行！”林曉雅瞪眼，“你那么高，穿雨衣肯定不合身！我穿正好！”
“那你打傘?！?br>“哎呀你煩不煩！”林曉雅一把搶過傘，再次塞給他，“讓你拿著就拿著！”
然后她飛快地套上雨衣，把**往頭上一扣，整個人裹成一個彩色的粽子。
“走吧！”她悶悶的聲音從雨衣里傳出來，“再不走雨更大了！”
葉凌霄看著她那副滑稽的模樣，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笑，是真的笑出了聲。
林曉雅從雨衣**的縫隙里探出頭，狐疑地看著他：“你笑什么？”
“沒什么?！比~凌霄撐開傘，“走吧。”
兩人沖進(jìn)雨里。
雨很大，打在傘面上噼啪作響。林曉雅穿著雨衣，跑得飛快，像一只彩色的兔子。葉凌霄打著傘跟在后面，腳步不緊不慢，卻總能跟上她。
跑到公交站的時候，兩人都淋濕了——葉凌霄的褲腿濕了半截，林曉雅的鞋子里灌滿了水，一踩咕嘰咕嘰響。
“哈哈哈哈！”林曉雅看著自己的鞋子，反而笑了，“這下好了，回去我媽肯定罵我！”
葉凌霄看著她，目光柔和。
這個傻姑娘，明明可以把傘給自己用，卻非要穿那件不合身的雨衣。
“你笑什么？”林曉雅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笑你傻?！?br>“喂！”林曉雅鼓起腮幫子，“我這是舍己為人好不好！你應(yīng)該感動！”
“嗯?！比~凌霄說，“感動?！?br>林曉雅愣了一下。
她就那么隨口一說，沒想到他真的承認(rèn)了。
她低下頭，臉有些紅，小聲嘟囔：“這還差不多……”
13路車來了。
兩人擠上車，找了個人少的角落站著。車?yán)锶莿偪纪暝嚨膶W(xué)生，嘰嘰喳喳討論著考題和暑假計劃。車窗上蒙著一層霧氣，外面的一切都模糊成水彩畫。
林曉雅靠在扶手上，打了個哈欠。
“困了？”葉凌霄問。
“嗯……昨天晚上緊張，沒睡好?！彼嗳嘌劬?，“早上五點(diǎn)就醒了，躺也躺不住。”
葉凌霄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心里一動。
前世，他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她。
不，不是沒看過，是不敢看。
他怕自己一看，就舍不得走了。
“回去好好睡一覺?！彼f。
“你呢？你打算干什么？”
葉凌霄想了想。
明天開始，有太多事情要做——
找一份暑期工，攢大學(xué)的學(xué)費(fèi)。
調(diào)查林岳和柳夢璃的下落。
開始恢復(fù)古武修煉。
規(guī)劃創(chuàng)業(yè)的第一步。
但這些，他沒法跟她說。
“先睡三天?！彼α诵Γ昧俗蛱煺f過的答案。
林曉雅噗嗤一笑：“你就知道睡！”
車晃晃悠悠地開著，雨還在下。
林曉雅的腦袋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下栽，最后靠在葉凌霄肩膀上，睡著了。
葉凌霄沒有動。
他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睫毛輕輕顫動，嘴角還帶著一絲笑。
窗外，雨幕中的城市模糊成一片。
但這一刻，在這個晃晃悠悠的公交車上，有什么東西變得清晰起來。
前世他錯過的人。
這一世，不會再錯過。
車到站了。
葉凌霄輕輕拍了拍林曉雅。
“到了?！?br>林曉雅迷迷糊糊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靠在他肩膀上，臉騰地紅了。
“啊——對不起——我——”
“沒事?！比~凌霄站起來，“走吧，我送你回去?！?br>兩人下了車，雨已經(jīng)小了很多，變成了細(xì)細(xì)的雨絲。
巷子里很安靜，只有雨滴打在樹葉上的聲音?；椟S的路燈亮著，把雨絲染成金**。
走到林曉雅家門口，她停下來。
“那我進(jìn)去了?！彼椭^，腳尖在地上畫圈。
“嗯。”
“那個……”她抬起頭，臉還是紅的，“謝謝你今天送我。”
葉凌霄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拂去她發(fā)梢上掛著的一滴雨珠。
林曉雅渾身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進(jìn)去吧?！比~凌霄說，“別著涼?！?br>“哦……哦，好……”
她轉(zhuǎn)身推開門，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后飛快地跑進(jìn)去，砰地把門關(guān)上。
葉凌霄站在雨里，看著那扇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然后他轉(zhuǎn)身，往自己家走去。
身后，門縫里，一雙眼睛還在偷偷看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雨幕中。
---
葉凌霄回到雜物間，衣服已經(jīng)半濕。
他換了一件干爽的衣服，在書桌前坐下。
窗外雨聲淅瀝。
他拿出那張寫著仇人名字的紙，看了一會兒，然后拿起筆，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沈曼雪。”
寫完之后，他看著這個名字，沉默了幾秒。
今天在考場上，他完全可以不管。
但那一刻，前世的記憶讓他動了惻隱之心。
他告訴自己，只是順手。
但寫完這個名字，他知道，已經(jīng)不只是順手了。
這個前世郁郁而終的女人，既然讓他遇見了，就不可能再袖手旁觀。
他把紙折好，放回抽屜。
明天開始，要做的事情很多。
第一件事——
修煉。
他閉上眼睛，盤腿坐在床上，開始嘗試運(yùn)轉(zhuǎn)《天玄決》的心法。
氣沉丹田，意守玄關(guān)。
經(jīng)脈空空蕩蕩，但記憶還在。
只要按部就班，修為可以慢慢恢復(fù)。
窗外的雨聲越來越小，漸漸停歇。
夜色里，這座小城安靜下來。
高考結(jié)束的第一個夜晚。
一切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