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第十三精神病院地下室。

這里本該是廢棄的鍋爐房，如今被鎮(zhèn)靈司臨時征用為審訊室。

昏黃的燈光打在水泥墻上，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

林瘋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軟性束縛帶固定，但他的表情輕松得像是在自家沙發(fā)上看電視。

魏征站在他對面，李明坐在一旁的筆記本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

“林瘋，28歲，父母雙亡，無親屬，三年前因妄想癥入院?！?br>
魏征翻開檔案，“入院前的職業(yè)是……網(wǎng)絡(luò)寫手？”

“對啊，寫小說的?！?br>
林瘋咧嘴笑，“還是撲街那種，一個月稿費不到五百塊，你說慘不慘？”

“所以你編故事很在行?！?br>
魏征合上檔案，“動物園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說了，我能看到未來啊?！?br>
“胡扯。”

魏征一拍桌子，“說實話！

你是不是在動物園安插了人？

還是通過某種渠道提前得知了園方的安全漏洞？”

林瘋歪著頭，眼神無辜：“魏隊長，你這是在侮辱我的專業(yè)性。

我要是有那本事，還用得著在精神病院吃牢飯？”

李明推了推眼鏡，接過話茬：“林瘋，我們調(diào)查過動物園的監(jiān)控記錄，那些動物的異常行為無法用常規(guī)手段解釋。

老虎的力量至少是正常值的三倍，黑熊撞破的是防彈玻璃，而且……而且它們眼睛都紅了，對不對？”

林瘋打斷他，“那不是充血，是靈氣侵染的表現(xiàn)。

靈氣復(fù)蘇初期，動物因為本能更敏感，會比人類更早覺醒?！?br>
“又是靈氣。”

魏征冷笑，“你能解釋一下，這個所謂的靈氣到底是什么嗎？”

“唉，這世道，沒個懂行的人啊。”

林瘋嘆了口氣，“行吧，看在你們誠心求教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科普一下?！?br>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突然變得像說書人：“靈氣啊，就是天地間的能量，古人叫它氣，西方人叫它魔力，科學(xué)家可能會叫它暗物質(zhì)或者零點能。

它一首都在，只是沉睡了幾千年。

現(xiàn)在嘛，它要醒了?！?br>
李明飛快地敲擊鍵盤，記錄著每一個字。

“為什么會醒？”

魏征追問。

“因為地球的能量循環(huán)到了節(jié)點唄。”

林瘋攤開手，“你們學(xué)過地理吧？

地球有磁場周期，冰河期什么的。

靈氣也一樣，有潮汐，有周期。

上一次靈氣活躍期，大概是……嗯，秦漢時期？

所以那時候有方士煉丹，有武林高手飛檐走壁。

后來靈氣退潮，這些都成了傳說?！?br>
“荒謬?！?br>
魏征皺眉，“如果真有靈氣，為什么現(xiàn)代科學(xué)檢測不到？”

“檢測到了啊?！?br>
林瘋眨眨眼，“你們不是監(jiān)測到未知能量波動了嗎？

只是你們不知道那是什么而己?！?br>
李明抬起頭：“你是說，我們監(jiān)測站的數(shù)據(jù)……對，那就是靈氣?！?br>
林瘋點頭，“而且我告訴你們，靈氣濃度還在上升。

按照我的推算，七天后——哦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六天十九小時后——靈氣會突破臨界點，正式爆發(fā)。

到時候，全球范圍內(nèi)會出現(xiàn)大規(guī)模的覺醒現(xiàn)象?！?br>
“覺醒？”

“就是超能力啦，異能啦，修仙啦，隨便你們怎么叫?！?br>
林瘋語氣輕快，“有些人會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能放電，有些人能控火,有些人力大無窮。

當(dāng)然，也有些人會首接爆體而亡，或者變異成怪物。”

魏征盯著林瘋，試圖從他臉上找到破綻。

但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只有一種詭異的真誠。

“你憑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我經(jīng)歷過啊?！?br>
林瘋突然收起笑容，聲音低沉，“在另一條時間線上?！?br>
審訊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李明的手指停在鍵盤上，魏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是說……”李明小心翼翼地問，“你穿越了？

還是重生了？”

“都不是?！?br>
林瘋搖搖頭，“我只是……看到了。

看到了未來的可能性，看到了靈氣爆發(fā)后的世界。

那是一個很精彩的世界，也是一個很殘酷的世界。

強者為尊，弱者為食。

你們現(xiàn)在引以為傲的法律、秩序、文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br>
魏征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撐在桌上，俯視著林瘋：“所以你想干什么？

利用這些信息，獲取權(quán)力？

還是想成為那個強者？”

“我啊……”林瘋抬起頭，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只是想活著，順便看看熱鬧。

畢竟，瘋子的樂趣就是看世界變瘋，不是嗎？”

魏征被這句話噎住了。

他首起身，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靈氣復(fù)蘇會發(fā)生，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們？

你圖什么？”

“圖你們的資源啊?！?br>
林瘋理所當(dāng)然地說，“我現(xiàn)在是個精神病人，沒身份，沒自由，沒錢。

靈氣爆發(fā)后，我需要大量的修煉資源——靈石、功法、丹藥、法器。

這些東西，我一個人可搞不到，但你們鎮(zhèn)靈司可以?！?br>
“你想和我們交易？”

“對啊。”

林瘋笑得人畜無害，“我提供情報，你們提供資源。

公平交易，童叟無欺?！?br>
李明推了推眼鏡：“可是我們憑什么相信你？

動物園的事可以說是巧合，但如果你再錯一次……那就再賭一次唄?！?br>
林瘋打斷他，“我再給你們一個預(yù)言——明天，哦不，今天下午兩點半，春城火車站會出現(xiàn)一起集體幻覺事件。

至少三十人會同時看到相同的幻象，內(nèi)容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從天空中俯視他們?！?br>
魏征的瞳孔驟然收縮。

巨大的眼睛。

和他夢里的一模一樣。

“你……別緊張，那不是真的眼睛?！?br>
林瘋語氣輕松，“那是靈氣波動引發(fā)的精神共振現(xiàn)象。

靈氣濃度上升到一定程度，會影響人類的松果體，產(chǎn)生集體幻覺。

這種事在靈氣爆發(fā)前會越來越頻繁?！?br>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對了，魏隊長，你最近是不是總覺得后背發(fā)涼，心跳莫名加速，偶爾還能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

魏征臉色微變。

這些癥狀，他確實有。

“那是因為你的靈氣覺醒了?！?br>
林瘋笑著說，“恭喜你，魏隊長，你是第一批覺醒者之一。

不過嘛，如果不加以引導(dǎo)，你很可能會走火入魔，輕則精神失常，重則……爆體而亡。”

“你在威脅我？”

魏征聲音低沉。

“不不不，我是在救你?！?br>
林瘋搖搖頭，“我可以教你怎么控制體內(nèi)的靈氣，怎么安全地度過覺醒期。

當(dāng)然，前提是你們得答應(yīng)我的條件?！?br>
李明看向魏征，眼神里滿是詢問。

魏征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你要什么？”

“很簡單?！?br>
林瘋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恢復(fù)我的自由，至少讓我能離開這個破醫(yī)院。

第二，給我提供修煉資源，具體清單我會列給你們。

第三……”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意味深長：“第三，我要一份第一批覺醒者的名單?！?br>
“什么名單？”

“靈氣爆發(fā)時，會有一批人率先覺醒，這些**多是體質(zhì)特殊或者精神力強大的個體?！?br>
林瘋解釋道，“我需要知道他們是誰，在哪里。

因為這些人，會成為未來世界的關(guān)鍵棋子?！?br>
魏征盯著林瘋，眼神復(fù)雜。

“我需要向上級匯報?！?br>
“隨便。”

林瘋聳聳肩，“反正時間不多了。

對了，記得去火車站驗證我的預(yù)言。

如果我又說對了，你們就乖乖合作。

如果我說錯了……”他咧嘴一笑：“那你們就當(dāng)我是個瘋子，繼續(xù)把我關(guān)在這里好了。

反正到時候靈氣爆發(fā)，這破醫(yī)院第一個就得塌?！?br>
魏征轉(zhuǎn)身就走。

李明連忙收拾電腦跟上。

走到門口時，魏征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瘋：“你剛才說，你在另一條時間線經(jīng)歷過靈氣復(fù)蘇。

那在那條時間線上，你是什么身份？”

林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

“我啊……”他低聲說，“是個死人?！?br>
門關(guān)上了。

審訊室里只剩下林瘋一個人。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束縛帶固定的雙手，喃喃自語：“還有六天十九小時。

這一次，我不會再死了。”

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深不可測的光芒。

那不是瘋子的眼神。

那是……獵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