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矜北曾經(jīng)是站在云端的天之驕子，卻因為一場車禍，跌落神壇。

他全身癱瘓、眾叛親離時，是林霧喂他吃飯、為他擦身，陪他熬過無數(shù)個疼痛難忍的夜。

所有人都說，林霧愛程矜北愛到骨子里，連他殘缺破碎的樣子都舍不得放手。

后來，他重新站起來，第一件事卻是向當(dāng)年棄他而去的白月光求婚。

第二件事，是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認(rèn)了林霧當(dāng)妹妹，斷絕和他在一起的所有可能。

全網(wǎng)都在可憐林霧：「舔了五年，舔到一無所有?！?br>
林霧沒說話，只是平靜地關(guān)掉了那場盛大求婚的直播推送，默默打開行李箱。

沒人知道，這五年，她不是在卑微地愛他，而是在清醒地報恩。

恩情還完了，她也該走了。

……

北山別墅，林霧拿起桌上的日歷，用紅筆在半個月后的那個日期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那是程矜北的生日。

陪他過完最后一個生日，還清欠程家的最后一點情分，她就徹底離開了。

她開始默默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大部分都是這五年里為了方便照顧他而添置的樸素衣物。

她拉開抽屜，想拿走奶奶唯一留下的一枚舊銀鐲，卻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玻璃相框。

那是去年他剛能勉強(qiáng)站立時，康復(fù)師抓拍的合影。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四分五裂。

她蹲下身去撿那些碎片，指尖不小心被尖銳的玻璃劃破，血珠瞬間涌了出來。

她蹙了蹙眉，起身去找醫(yī)藥箱，拿出酒精棉球，擦拭傷口時，那刺痛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生理性的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就在這時，別墅門被從外面打開。

程矜北回來了。

他似乎是剛從求婚現(xiàn)場回來，身上還帶著室外清冷的氣息和一絲未散的喧囂感。

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客廳地上、對著手指掉眼淚的林霧，以及她旁邊散落的破碎相框和零星血跡。

他愣了一下，脫下外套的動作微微一頓，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眸子落在她**的眼角，眉頭幾不**地蹙起。

“看到今天的求婚直播了？在難過？”

林霧張了張嘴，想解釋自己只是被酒精刺痛了。

但他卻再次開了口：“林霧，我知道你喜歡我，我也知道，你這五年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照顧我，就是為了能和我在一起?！?br>
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絲感謝，但更多的是一種劃清界限的疏離：“我很感謝你，謝謝你在我最黑暗的時候沒有離開，謝謝你把我從深淵里拉出來?！?br>
“但是，”他話鋒一轉(zhuǎn)，聲音冷冽而清晰，“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通過努力得到，唯獨愛情，不行。林霧，我沒辦法給你你最想要的那樣?xùn)|西?！?br>
“不過你放心，”他像是做出了某種施舍，“除了我的喜歡，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補(bǔ)償給你。所以，放下我，可以嗎？這對我們都好?！?br>
林霧聽著他一字一句，心臟像是被浸入了冰水里，沒有劇烈的疼，只有一種麻木的、徹骨的寒。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程矜北幾乎以為她會哭訴或爭辯時，她才終于抬起頭，眼底一片平靜無波的死寂。

“可以?！彼p聲說。

因為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他。

她出生在一個貧困的家庭，父母早逝，和奶奶相依為命。

高二那年，奶奶突發(fā)重病，需要一大筆手術(shù)費，她走投無路，甚至已經(jīng)寫好了退學(xué)申請，準(zhǔn)備去打工賺錢。

她的班主任心疼這個成績總是名列前茅的好苗子，卻也無能為力。

恰巧那時，一對來學(xué)校視察的豪門夫婦聽說了她的情況。

那位優(yōu)雅的夫人拉著她的手，溫柔地說：“孩子，別放棄學(xué)業(yè)。***手術(shù)費我們來出，以后的學(xué)費和生活費，我們也包了。你只需要安心讀書，考上好大學(xué)?！?br>
后來她才知道，那對夫婦是程矜北的父母。

程矜北，那個學(xué)校里無人不知的天之驕子。

長得好看，家世頂尖，成績優(yōu)異，身邊永遠(yuǎn)圍繞著追捧者，而他眼里，只有那個同樣明媚耀眼的夏星冉。

她和他們，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一直默默記著這份恩情，從不敢有多余的心思。

雖然后來奶奶還是沒能熬過去，但程家父母的雪中送炭，是她冰冷青春里唯一的光。

所以，當(dāng)她聽說程矜北在高考慶功宴后遭遇嚴(yán)重車禍，父母雙亡，自己全身癱瘓，曾經(jīng)圍著他轉(zhuǎn)的人頃刻散盡，連夏星冉也匆忙出國后，林霧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來到了他身邊。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他復(fù)健時摔倒在地，脾氣暴躁地砸東西，嘶吼著讓她滾，她就默默收拾好碎片，一次次扶起他；

他深夜傷口疼痛無法入睡，她就不睡，一遍遍用溫水幫他擦拭身體，**僵硬的肌肉；

他挑剔，不吃蔥姜蒜，她就仔細(xì)地挑出每一絲；

他胃不好，她就變著花樣煲各種養(yǎng)胃的湯，一守就是好幾個小時；

他對很多食物過敏，她隨身攜帶的包里，永遠(yuǎn)備著抗過敏藥……

她耗盡了一個女孩最好的五年，守著這個陰郁、暴躁、絕望的男人，一步步看著他重新站起來，看著他奪回公司，看著他……重新找回他的夏星冉。

她不傷心。

真的。

把他從深淵拉回人間，她的恩情，就算還完了。

他認(rèn)她做妹妹，她也不傷心。

因為她從未奢望過別的。

程矜北看著她過于平靜的臉，聽著那聲干脆的“可以”，預(yù)想中的解脫感并未如期而至，心頭反而掠過一絲極其細(xì)微的、陌生的滯澀感。

但他很快將那點異樣壓下。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