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被手機震動聲驚醒的。

窗外天剛蒙蒙亮，窗簾縫隙漏進的光里飄著細塵，她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上“林薇”兩個字跳得刺眼。

“你看財經(jīng)版頭條了嗎？”

林薇的聲音帶著急意，“有人匿名爆了你的底，連**媽在鎮(zhèn)上賣早點的照片都貼出來了！”

蘇晚的腦子“嗡”的一聲，指尖冰涼得握不住手機。

她掀開被子沖到電腦前，打開財經(jīng)網(wǎng)站，置頂?shù)男侣剺祟}像淬了毒的針——《陸氏繼承**子身份造假，寒門女靠謊言嫁入豪門》。

下面附著她和“假父母”參加晚宴的照片，還有母親在早點鋪揉面的**圖，配文里滿是“心機攀附”的字眼。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忽然想起昨天晚宴上林婉如的眼神，想起陸承澤那句“只要不影響陸家聲譽”，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疼。

樓下傳來腳步聲，蘇晚慌忙關掉網(wǎng)頁，剛想把電腦藏起來，臥室門就被推開了。

陸承澤穿著一身深色睡衣，頭發(fā)微亂，卻依舊難掩矜貴，只是眼底沒有了往日的平靜，多了幾分沉郁。

“看到新聞了？”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蘇晚攥著衣角，點了點頭，喉嚨發(fā)緊得說不出話。

“我媽在樓下等你?！?br>
陸承澤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清晨的冷光涌進來，照得他側臉的線條愈發(fā)冷漠，“她很生氣，你……盡量別跟她吵?！?br>
蘇晚跟著他下樓時，林婉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份報紙，臉色鐵青。

看到蘇晚，她把報紙狠狠摔在茶幾上，報紙邊緣卷起，露出上面印著的蘇晚的照片。

“蘇晚，你可真有本事??！”

林婉如的聲音帶著怒氣，“雇人演戲騙我們，還敢把你那賣早點的爸媽藏著掖著，你是覺得我們陸家好欺負，還是覺得承澤眼瞎？”

蘇晚的指尖掐進掌心，低聲道：“阿姨，我不是故意要騙您，我只是……只是什么？

只是想攀高枝，想踩著我們陸家往上爬？”

林婉如打斷她的話，語氣尖刻，“我早就覺得你不對勁，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小家子氣，原來根本就是個騙子！”

“媽！”

陸承澤皺了皺眉，上前一步想攔在蘇晚身前。

“你別護著她！”

林婉如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當初不聽勸，非要娶她，陸家能鬧出這種笑話嗎？

現(xiàn)在董事會的人都在看我們的熱鬧，股價也跌了，你滿意了？”

陸承澤的動作頓住，他看向蘇晚，眼神復雜。

蘇晚看著他，心里最后一點期待也慢慢涼了下去。

原來在他眼里，她帶來的只有“笑話”和“股價下跌”，沒有半分心疼。

“阿姨，我沒有想過要傷害陸家，也沒有想過要騙承澤?！?br>
蘇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我承認我用了謊言，但我對承澤的心意是真的?！?br>
“心意？

你的心意值幾個錢？”

林婉如冷笑一聲，“現(xiàn)在說這些有什么用？

要么，你現(xiàn)在就跟承澤離婚，凈身出戶，這事就算了；要么，我們就公開**，說你是故意騙婚，讓你在這個圈子里再也混不下去！”

蘇晚的目光落在陸承澤身上，她希望他能說句話，哪怕只是一句“再想想”。

可陸承澤只是沉默著，他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也沒說，只是避開了她的目光。

那一刻，蘇晚忽然覺得很累。

她想起自己為了迎合陸家，惡補藝術品鑒賞的夜晚；想起自己為了給陸承澤做他愛吃的菜，被油燙傷的手背；想起自己每次提起父母時，小心翼翼的模樣。

原來這一切，在他們眼里，都只是一場可笑的騙局。

“好，我離婚。”

蘇晚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凈身出戶，什么都不要?！?br>
林婉如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痛快地答應。

陸承澤也猛地抬起頭，看向蘇晚，眼神里滿是錯愕。

蘇晚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走上樓梯。

她回到臥室，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

她沒有帶走陸家給她買的任何東西，只帶走了自己來時的行李，還有母親昨天送來的那個保溫桶——里面的豆沙包還沒吃完，放了一夜，己經(jīng)涼透了。

她拖著行李箱下樓時，客廳里很安靜。

林婉如己經(jīng)走了，只有陸承澤還坐在沙發(fā)上，手里拿著一份離婚協(xié)議。

“簽字吧?！?br>
他把協(xié)議推到她面前，聲音低沉。

蘇晚拿起筆，沒有絲毫猶豫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段短暫又荒唐的婚姻，畫上一個句號。

她放下筆，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走到玄關時，她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她曾經(jīng)以為會是“家”的地方。

水晶燈依舊明亮，沙發(fā)依舊柔軟，可這里再也沒有屬于她的位置了。

“陸承澤，”她開口，聲音平靜，“以后，我們兩清了?！?br>
說完，她推開門，走進了外面的晨光里。

陽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暖意，可她的心，卻像被凍住了一樣，冷得發(fā)疼。

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她知道，她再也不會為了任何人，丟掉自己的尊嚴，編織那些可笑的謊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