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炕桌被搬到堂屋中央，上面攤著一本卷邊的手工記賬本，還有幾張皺巴巴的紙——是林笑笑連夜抄的1982年中央一號文件片段。

王家全員到齊，公公坐在主位抽著旱煙，婆婆李秀英坐在旁邊，臉拉得老長，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的。

“今天召集大家來，就說一件事！”

李秀英一拍大腿，聲音帶著哭腔，“林笑笑反了天了！

昨天掀桌子，今天我就得把話說清楚，這樣的媳婦，我們王家留不住！”

林笑笑坐在王建軍旁邊，神色平靜：“娘，話不能這么說。

我昨天掀桌子，是為了爭取男女平等，今天開這個會，是為了讓咱家日子過好。

您要是一上來就說休妻，那這會也沒必要開了?！?br>
“你還敢頂嘴！”

李秀英氣得發(fā)抖，“我們王家娶媳婦，是要守規(guī)矩、孝公婆的，不是要娶個祖宗回來供著！

你才嫁過來半年，就敢挑三揀西、掀桌鬧事，以后還不得騎到我們頭上****！”

“娘，您別‘炸廟’似的哭！”

林笑笑打斷她，“**都讓生產(chǎn)隊分田單干了，推行包產(chǎn)到戶，咱家還搞‘大鍋飯’，難怪年年存不下糧！

您要是真為這個家好，就該讓各房憑本事吃飯，而不是抱著老規(guī)矩當(dāng)寶貝！”

公公磕了磕旱煙鍋，開口道：“笑笑，你想說什么就首說，別繞圈子。”

“我想說，咱家也搞承包制！”

林笑笑拿起桌上的中央一號文件抄本，“**提倡‘包產(chǎn)到戶、自負(fù)盈虧’，咱家可以搞‘家庭內(nèi)部承包制’。

把家里的田地、牲口、農(nóng)具分成三份，大哥大嫂、我和建軍、二哥二嫂各承包一份，自己耕種、自己收獲，除了交給家里固定的口糧和生活費(fèi)，剩下的歸自己所有。”

這話一出，堂屋里頓時安靜下來。

劉翠花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皺著眉說：“這不行吧？

萬一有的人種得好，有的人種得差，到時候家里不就亂了？

再說，我家三個孩子，花銷大，分田單干，我們豈不是吃虧？”

“大嫂，你別擔(dān)心吃虧?！?br>
林笑笑看著她，“你平時在生產(chǎn)隊干活最積極，分糧時卻總喊‘不夠吃’，不就是因?yàn)椤啥喔缮僖粋€樣’？

承包制后你多干活多拿糧，收獲的糧食除了交家里的，剩下的你可以自己賣了換錢，給孩子們買布料、買零食，難道不比現(xiàn)在‘勒大脖子’似的算計強(qiáng)？”

劉翠花搓了搓手，眼神有些動搖。

她確實(shí)能干，就是覺得在生產(chǎn)隊里干得多拿得少，心里不平衡。

要是真能多勞多得，她倒真有點(diǎn)動心。

趙小梅坐在旁邊，低著頭，手指偷偷絞著衣角，嘴里小聲嘀咕了一句：“剛嫁過來就折騰分家，太不安分了……二嫂，你別在那兒‘鼓秋’！”

林笑笑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您藏在鞋里的三塊私房錢，前兒被老鼠咬了個洞，你偷偷哭了半宿，以為誰不知道？

承包制后你掙的錢自己存，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老鼠都管不著！”

趙小梅的臉?biāo)查g紅透了，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驚訝：“你、你怎么知道……紙包不住火，這事除了娘，家里人心里都有數(shù)，就是沒人說破?！?br>
林笑笑笑了笑，“二嫂，你性子軟，在生產(chǎn)隊里總被人欺負(fù)，干重活拿少糧。

承包制后，你和二哥自己種地，不用看別人臉色，掙的錢自己說了算，這不正是你想要的？”

趙小梅低下頭，不說話了，顯然是被說動了。

一首沒吭聲的王小紅突然開口：“三嫂，那我呢？

我還在上學(xué)，不能種地，承包制跟我有啥關(guān)系？”

“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br>
林笑笑看著她，“以后家里各房承包田地，需要幫忙時可以請你，按天給你算工錢。

另外，只要承包制能推行，我每月給你5毛零花錢，讓你買筆買本子，比你現(xiàn)在跟娘要一分錢都得看臉色強(qiáng)?！?br>
王小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每月都給5毛？”

“真的，說話算話。”

林笑笑點(diǎn)頭。

李秀英見大家都被說動了，急得跳起來：“不行！

絕對不行！

家是一個整體，怎么能說分就分？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王家不和睦，要散伙了呢！”

“娘，這不是散伙，是為了讓家里日子過得更好?！?br>
林笑笑耐心解釋，“現(xiàn)在生產(chǎn)隊都分田了，家家戶戶都在鉚足勁干活，就咱家還抱著大鍋飯不放，遲早要被別人甩在后面。

承包制后，各房都有干勁，家里的總收入只會增加，不會減少，到時候大家都能過上好日子，這不比現(xiàn)在窮得叮當(dāng)響強(qiáng)？”

“我不管！”

李秀英態(tài)度堅決，“我不同意分家，也不同意什么承包制！

這家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來媳婦做主！”

堂屋里的氣氛又僵持下來，大家都看向王建軍，想知道他的態(tài)度。

王建軍一首沉默著，聽著大家的爭論，手里拿著那本中央一號文件抄本，反復(fù)看著。

他常年跑運(yùn)輸，知道外面的變化，包產(chǎn)到戶確實(shí)是大趨勢，很多地方都己經(jīng)推行了，而且效果不錯。

“爹，娘，大嫂，二嫂，小妹?！?br>
王建軍抬起頭，聲音沉穩(wěn)，“笑笑說得對?！?br>
就這五個字，瞬間打破了僵局。

李秀英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建軍，你、你怎么也幫著她說話？”

“娘，我不是幫她，我是為了這個家。”

王建軍說道，“外面現(xiàn)在都在搞包產(chǎn)到戶，大家都想多干點(diǎn)活，多掙點(diǎn)錢。

咱家搞家庭承包制，確實(shí)能調(diào)動大家的積極性，讓日子過得更好。

您就別再固執(zhí)了，試試也沒什么不好?！?br>
公公也點(diǎn)了點(diǎn)頭：“建軍說得有道理。

時代變了，老規(guī)矩也得改改了。

我看這承包制，可以試試?！?br>
“既然爹和建軍都同意，那我們就投票表決吧?！?br>
林笑笑提議，“同意推行家庭承包制的舉手?！?br>
她第一個舉起了手。

王建軍緊接著舉起了手。

劉翠花猶豫了一下，想到每月能多掙點(diǎn)錢給孩子們買東西，也慢慢舉起了手。

王小紅想著每月5毛的零花錢，立刻舉起了手。

趙小梅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李秀英，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沒有舉手，也沒有反對。

李秀英氣得渾身發(fā)抖，死死地盯著桌子，沒有舉手。

“好，現(xiàn)在統(tǒng)計票數(shù)?！?br>
林笑笑說道，“同意的有西票？

不對，小妹還沒嫁人，不算獨(dú)立的一房，只能算家屬。

正確的投票應(yīng)該是大哥大嫂算一票，我和建軍算一票，二哥二嫂算一票，娘和爹算一票？

不，爹己經(jīng)表態(tài)同意，娘反對，二嫂棄權(quán)?！?br>
她重新梳理：“爹同意，我和建軍同意，大嫂同意，這是三票贊成；娘反對，一票反對；二嫂棄權(quán)，一票棄權(quán)。

按照少數(shù)服從多數(shù)的原則，家庭承包制方案通過！”

李秀英拍著大腿哭起來：“反了天了！

真是反了天了！

你們都胳膊肘往外拐，就我一個人想著這個家！”

“娘，您別傷心?！?br>
林笑笑說道，“承包制推行后，各房還是要盡贍養(yǎng)義務(wù)，每月都會給您和爹交生活費(fèi)和口糧，不會不管你們的。

而且，要是哪房遇到困難，大家也會互相幫忙，這不影響家庭和睦?！?br>
公公也勸道：“行了，別哭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就按笑笑說的辦吧。

試試再說，要是不行，再改回來就是?！?br>
李秀英見公公也站在林笑笑那邊，知道再反對也沒用，只能狠狠瞪了林笑笑一眼，不再說話。

劉翠花連忙問道：“笑笑，那具體怎么分啊？

田地、牲口、農(nóng)具，都得說清楚?！?br>
“明天我和建軍、大哥、二哥一起去地里看看，按土質(zhì)好壞、遠(yuǎn)近分成三份，抓鬮決定?！?br>
林笑笑說道，“牲口方面，家里有兩頭牛，一頭分給大哥大嫂，一頭分給我和建軍，二哥二嫂要是需要，可以跟我們借，或者我們幫著耕地，適當(dāng)給點(diǎn)報酬。

農(nóng)具也是一樣，按份分配，常用的農(nóng)具可以共用?！?br>
她頓了頓，又補(bǔ)充道：“我己經(jīng)把具體的方案寫在記賬本上了，大家可以看看，有什么意見可以提出來，我們再商量?！?br>
趙小梅抬起頭，小聲問道：“那……我們掙的錢，真的可以自己存著，不用全部上交？”

“當(dāng)然可以?！?br>
林笑笑點(diǎn)頭，“除了每月固定交給家里的生活費(fèi)和口糧，剩下的錢都是你們自己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沒人會干涉?！?br>
趙小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顯然是放心了。

王小紅拉著林笑笑的胳膊：“三嫂，你說的每月5毛零花錢，可不能不算數(shù)?。　?br>
“不算數(shù)是小狗。”

林笑笑笑著說，“只要承包制順利推行，我每月一號準(zhǔn)時給你零花錢?！?br>
家庭會議就這樣結(jié)束了，雖然李秀英還是一肚子怨氣，但方案終究是通過了。

大家都散去后，林笑笑和王建軍回到自己的小屋。

王建軍看著她，眼神里滿是驚訝：“你什么時候想出來的這個辦法？

還把中央一號文件都抄下來了?！?br>
“昨天掀完桌子，我就想了。”

林笑笑說道，“咱家窮，就是因?yàn)榇箦侊埑詰T了，大家都沒干勁。

只有搞承包制，讓大家多勞多得，才能調(diào)動積極性，日子才能過好?！?br>
“你說得對。”

王建軍點(diǎn)頭，“我跑運(yùn)輸?shù)臅r候，見過很多地方都搞了包產(chǎn)到戶，日子確實(shí)比以前好多了。

只是沒想到，你一個婦道人家，居然能想到這些。”

“別小看婦女?！?br>
林笑笑挑眉，“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話可不是白說的?！?br>
就在這時，系統(tǒng)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叮！

宿主成功推行家庭承包制，完成家庭管理任務(wù)，獎勵‘家庭管理初級’技能，5斤糧票！”

林笑笑心里一喜，這技能和糧票來得太及時了。

王建軍看著她嘴角的笑容，心里也跟著暖起來。

他這個媳婦，自從昨天掀了桌子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僅敢說敢做，還很有想法。

他相信，有她在，這個家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早點(diǎn)休息吧，明天還要去地里分田?！?br>
王建軍說道。

“嗯?！?br>
林笑笑點(diǎn)頭。

躺在床上，林笑笑看著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