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腦子有病------------------------------------------。，等著下一站到。姜野就坐在他旁邊，腿翹著，嘴里哼著不知道什么歌，手里還在翻那沓PPT。。。“你在干什么？學習。”姜野頭也不抬，“萬一待會兒副本跟工作有關呢？我得提前準備準備。”：“你不會真以為這沓紙有用吧？沒用嗎？”姜野翻過一頁，“你看，這一頁講的是‘用戶畫像分析’。如果把鬼當成用戶，分析他們的行為模式，是不是就能找到規(guī)則漏洞？”：“……”：“還有這一頁，‘痛點挖掘’。孕婦鬼的痛點是什么？是KPI完不成。我抓住這個痛點，她就不攻自破了。”，沒說話。，對上他的眼神：“怎么？你覺得我說得不對？不是。”顧臨淵移開視線，“我在想一件事。什么事？規(guī)則是怎么讓你這種人活到現(xiàn)在的?！?br>姜野樂了，把PPT往旁邊一放，整個人轉過來對著他：
“顧臨淵，我問你，你之前過副本都是怎么過的？”
“按規(guī)則來?！?br>“然后呢？”
“活下來了?！?br>“一直按規(guī)則來？”
“一直?！?br>“從來沒想過，規(guī)則可能是錯的？”
顧臨淵看了她一眼：“規(guī)則不會錯。”
姜野也看著他：“那你怎么解釋我剛才？”
顧臨淵沒說話。
姜野往前湊了湊：“你看，規(guī)則二說‘禁止給孕婦讓座’。我不僅沒讓座，我還把她問哭了，系統(tǒng)還獎勵我了。這說明什么？”
顧臨淵：“說明你運氣好。”
“說明規(guī)則有漏洞。”姜野糾正他，“規(guī)則不是神，是人寫的。是人寫的就有漏洞。有漏洞就能鉆?！?br>顧臨淵看著她，眼神有點復雜。
姜野：“你這么看著我干嘛？”
顧臨淵移開視線：“沒什么?！?br>他剛才想說：我第一次見到有人把違規(guī)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但他沒說。
因為就在這時，車廂里的廣播響了。
叮——前方到站，人生站。請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本次?？繒r間：三分鐘。
超時未下車者，將自動視為同意留站。
留站后果：成為本站常駐居民，任期——永久。
姜野站起來，拍了拍衣服：“走吧。”
顧臨淵也站起來。
車門打開。
外面不再是黑暗，而是一個站臺。站臺上站著很多人——不對，不是人。是鬼。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穿著各種衣服，站成一排，齊刷刷地盯著這扇車門，像在等著誰。
姜野邁出一條腿，又縮回來。
她扭頭看顧臨淵：“這群鬼怎么跟等著接親似的？”
顧臨淵面無表情：“他們是來接你的?！?br>“接我干嘛？”
“你是新人。新人進站，老鬼歡迎。這是規(guī)矩?！?br>姜野盯著那群鬼看了兩秒，然后扭過頭：
“我能不下車嗎？”
“不能。規(guī)則四：到站必須下車?！?br>“那你先下?！?br>“一起下?！?br>“不行，你先下，我看一眼情況?！?br>顧臨淵看著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人剛才懟孕婦的時候不是挺能耐嗎？現(xiàn)在怎么慫了？
但他沒問，邁步下了車。
那群鬼的目光齊刷刷轉到他身上，又齊刷刷轉回車門。
姜野還站在車門里，一只腳在站臺上，一只腳在車廂里。
她對著那群鬼揮了揮手：
“嗨，大家好。初次見面，我叫姜野。請問咱們這兒有——人事部嗎？”
鬼群沉默了。
領頭的是一個穿西裝的男鬼，戴眼鏡，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他上前一步，臉上掛著職業(yè)微笑：
“姜野女士，歡迎來到人生站。我是本站人事主管，工號114514。根據(jù)規(guī)定，新人進站需完成三項考核，考核通過方可離站，考核失敗則——留站?！?br>姜野：“三項考核？哪三項？”
人事主管推了推眼鏡：“第一項，自我介紹?！?br>姜野等了兩秒：“……然后呢？”
“沒有了。就這一項?！?br>姜野：“……就自我介紹？”
“是的。請開始?！?br>姜野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鬼，最后看了看顧臨淵。
顧臨淵站在旁邊，面無表情，但嘴角似乎抽了一下。
姜野轉回頭，清了清嗓子：
“我叫姜野，今年25，未婚，單身，社畜，加班加到被拉進副本。愛好是抬杠，特長也是抬杠。來這兒之前剛把一個孕婦說哭。就這些?！?br>人事主管聽完，點了點頭。
然后他拿出一張表，在上面打了個勾。
“第一項考核，通過?！?br>姜野愣了一下：“這就完了？”
“完了?！比耸轮鞴馨驯硎掌饋恚罢垳蕚涞诙椏己??！?br>“第二項是什么？”
人事主管看著她，臉上依然是那個職業(yè)微笑：
“第二項——和我們的老員工聊聊天?！?br>他話音剛落，那群鬼里走出來一個老**。
老**穿著碎花棉襖，頭發(fā)花白，臉上全是褶子，走路顫顫巍巍的，但眼睛很亮。她走到姜野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開口：
“姑娘，你多大了？”
姜野：“25?！?br>“有對象嗎？”
姜野：“沒有?！?br>老**眼睛一亮：“那正好，我孫子今年28，在站里當保安，五險一金全，還有編制。你要不要認識認識？”
姜野：“……”
老**繼續(xù)：“我孫子長得可帥了，死了三年了，一點沒顯老。你倆要是成了，以后就在站里住，也不用擔心誰先死的問題——都死過了?！?br>姜野扭頭看顧臨淵。
顧臨淵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他好像在看戲。
姜野轉回頭，深吸一口氣，對老**說：
“大媽，我問您個事兒。”
老**笑瞇瞇的：“你問?！?br>“您孫子，是鬼嗎？”
老**：“是啊?！?br>“我也是嗎？”
老**愣了一下：“你不是啊?！?br>“那我和您孫子，物種都不一樣，怎么處對象？”
老**張了張嘴。
姜野繼續(xù)：“再說了，您孫子有編制，我沒有。我一個活人，以后早晚得死，死了之后編制怎么算？是算我自己的還是算家屬的？能轉正嗎？能繼承嗎？”
老**臉上的笑僵住了。
姜野：“還有，您說您孫子當保安，保安平時都干啥？抓不抓違規(guī)的活人？要是哪天我違規(guī)了，他是抓我還是護著我？萬一他抓我，我倆怎么過日子？萬一他護著我，他工作還要不要了？”
老**不說話了。
她站在原地，臉上的褶子一抖一抖的。
姜野湊近一點：“大媽？您還好嗎？”
老**的嘴張了張，沒出聲。
然后她扭頭就走了。
走得飛快，比來的時候快多了，頭也不回。
姜野看著她消失的背影，轉回頭問人事主管：
“這算聊完了嗎？”
人事主管低頭在表上打了個勾。
“第二項考核，通過?！?br>姜野：“……這也行？”
人事主管抬起頭，臉上的職業(yè)微笑終于有了一絲裂痕——看起來像是在努力憋著什么。
他清了清嗓子：
“請準備第三項考核。第三項是——”
話沒說完，他身后那群鬼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
“我不同意！”
人群分開，走出來一個男的。
二十七八歲，長得還行，穿保安制服，手里還拿著根**。他走到姜野面前，臉漲得通紅，指著她：
“你剛才把我奶奶氣走了！”
姜野愣了一下：“***？你是那個——保安？”
“對！我就是！”男鬼往前一步，**指著姜野的鼻子，“我奶奶回去就哭了！說有個新來的欺負她！你說你一個活人，欺負一個老**，你要不要臉？”
姜野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然后開口：
“***給你介紹對象，你知道嗎？”
男鬼一愣：“什么？”
“她說你28，有編制，長得帥，讓我跟你處對象?！?br>男鬼的臉更紅了：“那、那是老人家一片好心！你——”
“我問她，你是鬼我是人，物種都不一樣怎么處對象。她答不上來?！?br>男鬼張了張嘴。
姜野繼續(xù)：“我問她，以后我死了編制怎么算。她也答不上來?！?br>男鬼的**往下放了點。
姜野：“我問她，萬一我違規(guī)了你是抓我還是護我。她直接走了。”
男鬼的**徹底放下了。
他站在那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憋出一句：
“那、那你也不能把她氣哭啊！”
姜野看著他，忽然笑了：
“***哭了？”
“哭了！”
“那你呢？”姜野往前一步，“***給你介紹對象，你就站在這兒讓我欺負她？你剛才在哪兒？”
男鬼往后退了一步。
姜野又往前一步：“她回去哭了，你來找我算賬。那她在這兒被我‘欺負’的時候，你在干嘛？在巡邏？在看熱鬧？在等下班？”
男鬼退到了人群邊上。
姜野停住腳步，看著他：
“***想給你找個對象，是心疼你。你呢？你心疼她嗎？”
男鬼不說話了。
他站在那兒，低著頭，手里的**垂著。
周圍的人都沒出聲。
過了好幾秒，他抬起頭，眼眶有點紅：
“我……我去看看我奶奶。”
然后他扭頭就走了。
姜野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轉回身，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在看她——包括顧臨淵。
顧臨淵的表情有點奇怪。
不是冷的那種奇怪，是……他好像在努力想什么。
姜野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顧臨淵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
“你剛才那幾句話，是現(xiàn)想的還是提前準備的？”
“現(xiàn)想的啊?！?br>“你每次都能這樣？”
姜野想了想：“差不多吧。就是——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說到他自己接不上為止?！?br>顧臨淵又沉默了。
三秒后，他說：
“我以前覺得，規(guī)則是唯一的答案?！?br>姜野：“現(xiàn)在呢？”
顧臨淵看著她，沒回答。
但旁邊那個人事主管替他回答了。
人事主管走過來，臉上的職業(yè)微笑已經完全消失了，換成一種復雜的表情——像是佩服，又像是頭疼。他拿著那張表，在第三項考核那一欄打了個勾。
然后他抬起頭，說了一句話：
“恭喜你，三項考核全部通過。你可以離站了。”
姜野：“謝謝啊。”
人事主管看著她，猶豫了一下，又說：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br>“什么？”
“你這張嘴，以后在別的站，不一定好使?！?br>姜野：“為什么？”
人事主管苦笑了一下：
“因為不是每個鬼，都像我這兒的人這么好說話?！?br>車門重新打開的時候，姜野和顧臨淵一起走了進去。
車廂里還是老樣子，慘白的燈光，空蕩蕩的座位。
姜野坐下來，長出一口氣。
顧臨淵坐她對面。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然后姜野開口：
“他最后那句話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每個鬼都這么好說話’？”
顧臨淵看著她：“意思是你今天遇到的是新手村?！?br>姜野：“……”
顧臨淵：“真正的S級副本，鬼不會跟你聊天。規(guī)則不會留漏洞。你剛張嘴，可能就已經死了?！?br>姜野想了想：“那怎么辦？”
顧臨淵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過了兩秒，他說：
“練。”
“練什么？”
“練你的嘴。”顧臨淵往后靠了靠，“練到你的嘴比規(guī)則還快，練到你一開口鬼就害怕，練到你不用想就能說出讓對方接不上的話?！?br>姜野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這是……在鼓勵我？”
顧臨淵移開視線，沒回答。
但就在這時，車廂盡頭的電子屏又亮了。
新的一行字蹦出來：
?！胺降秸荆航K點站。
本次列車的終點站，不是“人生站”。
是“最后一站”。
姜野看著那行字，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了。
她扭頭看顧臨淵：“‘最后一站’是什么意思？”
顧臨淵沒說話。
他盯著那行字，臉色冷了下來。
過了幾秒，他開口：
“意思是——這個副本，還沒完?！?br>話音剛落，車廂里的燈全滅了。
黑暗里，姜野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那個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姜……野……”
她剛要回頭，手被一把抓住。
是顧臨淵。
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壓得很低：
“規(guī)則三。別回頭?！?br>黑暗里，那個聲音越來越近：
“姜野……回頭看看我……”
姜野沒回頭。
但她聽見，那個聲音笑了。
笑得讓她后背發(fā)涼。
“你不回頭，我也知道你在?！?br>“因為——”
那個聲音頓了一下。
“我，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