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個月有一半時間住在城南的高檔公寓。
他們不知道，我留在這里，只是因為我媽臨終前說：“小默，做人要知恩圖報。咱家窮的時候，樓上樓下給過一碗飯一件衣，你要記住?！?br>我記得。
所以我報恩報了五年。
現(xiàn)在恩報完了。
我打開電腦，老陳已經(jīng)把桂花巷的資料發(fā)過來了。八棟樓，一百二十四戶，常住人口三百多人。平均樓齡三十五年，設(shè)施老化，沒有電梯，沒有燃?xì)夤艿?，冬天靠燒煤取暖。去年還因為電路老化著過一次火。
這樣的地方，早該拆了。
我往下翻，看到住戶名單。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跳出來：張秀蘭（張嬸）、***（李叔）、趙建軍（小趙）……每棟樓都有我?guī)瓦^的人，每家都有我提過菜、修過電器、送過藥的人。
鼠標(biāo)停在202室。
戶主：張秀蘭。租戶。月租金二百。欠租三個月。
我笑了。
三千塊的退休金丟了，卻欠著三個月六百塊的房租。這賬算得真明白。
敲門聲突然響起。
我看了眼時間，十一點(diǎn)二十。這么晚，會是誰？
起身開門，外面站著王奶奶。她裹著件舊棉襖，手里端著個碗，里面是熱騰騰的面條。
“小林啊，”她聲音很小，眼神躲閃，“晚上還沒吃吧？我給你下了碗面。”
我沒接。
她尷尬地站著，手有些抖：“那個……張嬸她們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那您剛才在陽臺上看見我，為什么躲？”我問。
她愣住了。
“您也聽見那些話了，”我繼續(xù)說，“您也知道是冤枉我。但您沒站出來說一句。您只是躲在屋里，等著風(fēng)波過去?！?br>王***臉白了：“我、我年紀(jì)大了，我怕……”
“怕得罪人?！蔽?guī)退f完，“怕以后沒人幫您打掃屋子，沒人給您孫女買彩紙?！?br>她把碗放在地上，轉(zhuǎn)身要走。
“王奶奶，”我叫住她。
她停住，沒回頭。
“三個月，”我說，“給自己找個新地方住吧?！?br>她猛地轉(zhuǎn)過身：“你說什么？”
“三個月后，這條街要拆了?！蔽移届o地說，“所有住戶都得搬走。”
“不可能！”她聲音尖厲起來，“我在這住了四十年！誰敢拆我的房子！”
“我。”
兩個字，輕得像嘆息。
她瞪著我，像看一個陌生人。幾秒鐘后，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嘴唇開始哆嗦：“你、你……是你……”
“面您端回去，”我指指地上的碗，“我不餓?！?br>關(guān)上門的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