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那兒曬太陽，聽見院子里的手里劍聲比往常早了半個時辰。睜開眼睛往下看，鼬已經(jīng)站在靶子前面了，手里攥著一枚手里劍，胳膊舉著，保持那個姿勢一動不動。，院子里還有露水的潮氣。，繼續(xù)睡。，太陽已經(jīng)到正頭頂了。院子里還有手里劍的聲音，篤、篤、篤，比早上穩(wěn)了一點。，往下看。。，比前幾天多了一些，有幾枚扎得還算正。但鼬的姿勢還是不對，手腕太僵，肩膀收得太緊，扔出去的時候胳膊會歪。
陽炎看了一會兒，又躺下了。

下午的時候，他出去買了三色丸子。

賣丸子的阿姨看見他，笑瞇瞇的：“小陽炎今天一個人?。康艿軟]跟著來？”

“沒?！?br>
“要幾串？”

陽炎想了想：“五串?！?br>
“五串？”阿姨愣了一下，“你不是只吃兩串嗎？”

陽炎沒回答，從兜里掏錢。

回去的路上，他拎著紙袋，走得很慢。太陽曬得地面發(fā)燙，木屐踩在石板上，啪嗒啪嗒響。路過訓(xùn)練場的時候，他聽見里面有孩子的笑聲。

“宇智波鼬？就他？”

“聽說他哥是族長家的長子？那個天天睡覺的？”

“哈哈哈，一家子怪人?！?br>
陽炎停下腳步。

訓(xùn)練場的圍墻不高，他踮一下腳就能看見里面。三個孩子站在場地中間，圍著一個人。被圍的那個個子最小，穿著深藍色的衣服，低著頭，攥著手里的手里劍。

是鼬。

陽炎站在圍墻外面，手里還拎著三色丸子。

“你哥是不是傻子？天天在屋頂上睡覺，我爸媽都說他不正常?！?br>
“就是，你也不正常，四歲了還來訓(xùn)練場，這是六歲以上才能來的地方?！?br>
“滾出去！”

領(lǐng)頭那個孩子推了鼬一把。鼬往后踉蹌了兩步，沒摔倒，但手里的手里劍掉在地上。

陽炎把三色丸子放在墻頭上。

他翻過圍墻的時候，那幾個孩子還沒注意到。等他走到他們身后，領(lǐng)頭那個才回過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是誰……”

陽炎沒說話。

他看著那個孩子的眼睛。

然后他感覺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熱了一下，像是一滴熱水滴進去，在瞳孔里暈開。他眨了眨眼，視線清晰了一點，但那幾個孩子的臉色變了。

“眼、眼睛……”

“紅色的！”

“快跑！”

三個孩子一窩蜂跑了，翻過另一邊的圍墻，頭也不回。

陽炎站在原地，沒追。

他低頭看鼬。

鼬也抬頭看他，眼眶紅紅的，但沒哭。他站在那兒，仰著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陽炎的臉。

陽炎蹲下來。

“能自已站起來嗎？”

鼬點點頭，自已爬起來了。他的褲子上沾了土，膝蓋那里磨破了一個小口子，滲出來一點血。

陽炎看了看他的手，手心又被磨破了，比昨天還厲害。

“傻子?！?a href="/tag/yangy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陽炎說。

鼬沒說話。

陽炎站起來，走回圍墻邊上，拿起放在墻頭的三色丸子，走回來，遞到鼬面前。

“拿著?！?br>
鼬接過來，低頭看著紙袋，沒打開。

陽炎轉(zhuǎn)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別來這兒了?！?br>
鼬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小小的：“那我上哪練？?br>
陽炎沒回頭。

“院子。”

回去的路上，太陽已經(jīng)偏西了。陽炎走在前面，鼬跟在后面，隔著三四步的距離。走到家門口的時候，陽炎停下來，等鼬跟上來。

“剛才的事，”陽炎說，“別跟爸媽說。”

鼬抬頭看他：“為什么？”

“麻煩?！?br>
鼬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進了院子，母親正在收衣服。看見他們倆一前一后走進來，笑著說：“回來了？陽炎，你手里拿的什么？”

陽炎看了一眼空著的手。

三色丸子已經(jīng)給鼬了。

鼬站在他后面，把紙袋往身后藏了藏。

“沒什么?！?a href="/tag/yangy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陽炎說。

他往屋里走，經(jīng)過母親身邊的時候，聽見母親輕輕笑了一聲。

晚上吃飯的時候，父親又在說他的事。

“聽說你今天出去了？”富岳看著他，“去哪兒了？”

“買丸子?！?br>
“買了就回來？”

“嗯?！?br>
富岳盯著他看了幾秒，陽炎低頭扒飯，沒抬頭。

鼬坐在對面，一直低著頭吃飯，很安靜。

吃完飯，陽炎回了房間。躺下來的時候，他摸了摸自已的眼睛。

紅的。

他坐起來，走到鏡子前面，看著鏡子里的自已。

眼睛還是黑的。

他眨了眨眼，想著下午的事，想著那幾個孩子圍著鼬的樣子，想著鼬低著頭站在那里，手里劍掉在地上的聲音。

眼睛又熱了一下。

鏡子里，瞳孔變成紅色，里面有兩個黑色的勾玉，慢慢地轉(zhuǎn)著。

陽炎看了一會兒，又眨了眨眼。

紅色褪下去，變回黑色。

他回到床上，躺下來。

麻煩死了。

開眼還要想那些事。

第二天早上，他醒過來的時候，聽見院子里有手里劍的聲音。

他走到窗戶邊上，往外看。

鼬站在靶子前面，姿勢比昨天好了一點。他的手心里纏著布條，白色的，應(yīng)該是母親給他纏的。

陽炎看了一會兒，躺回床上。

又過了一會兒，他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鼬看見他，愣了一下：“大哥？”

陽炎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靶子前面，拔下來一枚手里劍，在手里掂了掂。

“看好了?！?br>
他扔出去，手里劍釘在靶心。

第二枚，釘在左上角。

第三枚，釘在右上角。

“今天練這個?！?a href="/tag/yangy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陽炎說，“三枚，要在一個呼吸里扔完?！?br>
鼬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大哥教我？”

陽炎打了個哈欠。

“我只教一遍?！?br>
他走回屋里，爬上屋頂，躺下來。

陽光曬在臉上，暖烘烘的。

院子里傳來手里劍的聲音，篤、篤、篤，比平時快了一點。

陽炎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