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長歌準(zhǔn)時到北鎮(zhèn)撫司衙門點卯。

院子里，昨晚去喝酒的張龍、趙虎等人一個個頂著黑眼圈，精神萎靡。

秦長歌則神采奕奕，形成了鮮明對比。

“喲，長歌，昨晚歇得不錯??？”

趙虎打著哈欠，酸溜溜地說了一句。

“還行，睡得早?！?br>
秦長歌淡淡地回道。

他心里想的卻是，這幫家伙把錢花在酒和女人身上，換來一夜快活和第二天的疲憊。

而他，省下錢，再過不久就能換來實打?qū)嵉膶嵙μ嵘?br>
這筆賬，怎么算都是他賺。

眾人正閑聊著，總旗王辰背著手，一臉嚴(yán)肅地從里面走了出來。

王辰是他們這個小隊的頭兒，三十多歲，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刀疤，眼神銳利，是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

所有人立刻閉上嘴，站得筆首。

王辰的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看到張龍等人萎靡的樣子，眉頭皺了皺，但沒多說什么。

“今天有個活兒?！?br>
王辰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城南的富商孫德才，他家在城西的貨棧最近老是丟東西，不多，但煩人。

他報了官，府衙那邊懶得管這種小事，就推到我們這兒來了。

孫德才愿意出十兩銀子，誰能把賊抓住，這十兩銀子就是誰的?！?br>
話音一落，下面的人頓時議論紛紛。

“十兩銀子？

抓個小**？

這活兒倒是不錯?！?br>
“不錯個屁！

城西那片龍蛇混雜，為了十兩銀子去那種地方蹲一晚上，犯不著?！?br>
張龍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就是，十兩銀子，還不夠去翠玉樓好好喝一頓花酒的。

要去你們?nèi)ィ铱刹蝗??！?br>
趙虎也附和道。

他們這些當(dāng)錦衣衛(wèi)的，油水不少，平日里隨便找個由頭敲詐一下商戶，都不止這個數(shù)。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根本沒人愿意干。

王辰看著手下這幫懶散的家伙，眼里閃過一絲不悅。

他也知道這活兒沒啥油水，但上面派下來了，總得有人去做。

就在他準(zhǔn)備隨便點個名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總旗大人，屬下愿意去！”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去，發(fā)現(xiàn)說話的竟然是秦長歌。

張龍和趙虎都愣住了，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長歌，你瘋了？

為了十-兩銀子，去那種破地方守一夜？”

“就是，有那工夫，還不如睡個好覺?！?br>
秦長歌沒理他們。

十兩銀子？

對你們來說是小錢，對我來說，可是啟動未來的第一桶金！

有了這十兩，他的存款就能突破十兩大關(guān)，每天的利息就能從9點變成10點！

這意味著，他明天就能把《繡春刀法》提升到精通！

這筆買賣，血賺！

王辰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秦長歌一眼，隨即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愿意去，這事就交給你了。

辦利索點，別墮了我們北鎮(zhèn)撫司的名頭。”

“是，總旗大人！”

秦長歌大聲應(yīng)道，心里一陣火熱。

從王辰手里接過手牌和相關(guān)文書，秦長歌一刻也不耽擱，首接就奔城西貨棧去了。

他先是仔細(xì)勘察了現(xiàn)場，又找貨棧的管事問了問情況。

情況和王辰說的一樣，就是個小**，每次偷的都不是什么值錢東西，多是些吃的用的。

秦長歌心里有了數(shù)。

這賊八成就是附近窮苦潦倒的百姓，被逼得沒辦法了才偷東西糊口。

白天，他在貨棧附近轉(zhuǎn)悠，熟悉地形。

到了晚上，他沒像別人想的那樣傻乎乎地在貨棧里蹲守，而是找了個能俯瞰整個貨棧后墻的茶樓二樓，要了一壺最便宜的粗茶，一邊喝著，一邊盯著。

這一等，就到了三更天。

就在秦長歌快要扛不住的時候，一道瘦小的黑影，鬼鬼祟祟地出現(xiàn)在貨棧后墻。

那人動作很敏捷，三兩下就翻進了院子。

秦長歌精神一振，立刻下樓，悄無聲息地摸了過去。

他沒有首接沖進去，而是堵在了墻外。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黑影又翻了出來，懷里抱著一個布包。

剛一落地，還沒站穩(wěn)，一把冰冷的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別動，錦衣衛(wèi)辦案。”

秦長歌壓低了聲音。

那人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布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軟下去，一股騷臭味傳來，竟是嚇尿了。

借著月光，秦長歌看清了對方的臉，是個十幾歲的少年，面黃肌瘦，眼神里全是恐懼。

“好漢饒命！

好漢饒命！

我再也不敢了！”

少年哭著求饒。

秦長歌皺了皺眉，心里那點殺氣頓時散了。

就這么個玩意兒，也配叫悍匪？

他踢了踢地上的布包，里面滾出兩個饅頭和一小塊咸肉。

“就為了這個？”

“我……我娘病了，好幾天沒吃東西了……”少年哭著說，“我實在沒辦法了……”秦長歌沉默了。

他不是什么**，但也做不出為了十兩銀子，就把這么一個少年送進詔獄等死的事。

不過，錢，他是一定要拿到的。

“你偷的東西，都藏哪兒了？”

秦長歌冷聲問道。

少年不敢隱瞞，哆哆嗦嗦地把之前偷的東**匿的地點全說了出來。

秦長歌押著他，找到了贓物，大多是些布料、糧食，總價值也就幾兩銀子。

他讓少年把所有東西都搬回貨棧門口，然后看著他：“東西還回來了。

這次我不抓你，但再有下次，我親手把你送進詔獄。

滾吧?！?br>
少年如蒙大赦，磕了幾個頭，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秦長歌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亂世之中，人命比紙薄。

他自己都還在掙扎求存，哪有閑心去管別人。

天亮后，貨棧管事看到失物復(fù)得，對秦長歌千恩萬謝，當(dāng)場就取了十兩白花花的銀子，交到他手上。

秦長歌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銀子，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成了！

第一桶金，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