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入流……”這三個字如同冰冷的判決，在祠堂中回蕩，也清晰地砸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短暫的寂靜后，是更加肆無忌憚的哄笑與議論。

那些原本還帶著些許同情的目光，此刻也徹底被輕蔑和憐憫所取代。

在武道為尊的世界，一個未入流的廢武魂，幾乎等同于被宣判了平庸乃至悲慘的一生。

“肅靜！”

大長老玄青山沉聲一喝，魂宗級別的威壓稍稍釋放，讓祠堂內(nèi)的嘈雜瞬間平息。

但他看向玄燼的目光，己然不帶任何溫度，仿佛在看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陌生人。

族長玄墨淵輕嘆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玄燼，退下吧。

武魂天定，非人力可強求，日后……便在家族中尋個安生職司，安穩(wěn)度日也好?！?br>
安穩(wěn)度日？

玄燼緊緊咬著牙關(guān)，口腔里彌漫開一絲鐵銹般的腥甜。

他再次低下頭，不是因為羞愧，而是不愿讓人看到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不甘與那絲奇異的光芒。

他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下測試高臺，腳步略顯沉重。

周圍的少年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目**雜，有幸災(zāi)樂禍，有鄙夷，也有少數(shù)如玄玉兒般的同情，但無人上前與他交談。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道名為“天賦”的鴻溝，己在他與這些同輩之間，無情地劃開。

儀式仍在繼續(xù)，但眾人的注意力早己不再集中。

玄燼成了所有人暗中議論的焦點，一個鮮活的、用以襯托他們自身“優(yōu)越”的反面教材。

他默默走到祠堂最邊緣的角落，靠墻站立，陰影將他大半個身子籠罩。

他閉上眼，似乎是在承受巨大的打擊，實則全部心神都己沉入體內(nèi)，試圖再次溝通那懸浮于丹田上方的灰撲撲石碑。

“石碑……你到底是什么？”

他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沒有回應(yīng)。

那石碑依舊沉寂，黯淡無光，與在族魂碑上顯現(xiàn)的虛影一般無二，仿佛先前那絲轉(zhuǎn)動與蒼茫氣息只是他絕望下的幻覺。

……啟靈大典終于在一片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氛圍中結(jié)束。

覺醒出靈品武魂的玄玉兒等人被幾位長**和地勉勵了幾句，周圍也簇擁著不少道賀的同齡人。

而玄燼，則無人問津，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無聲息地隨著人流向外走去。

“喲，這不是我們玄家的‘石碑天才’嗎？”

一個略帶戲謔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玄燼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聽聲音他便知道，是二長老的孫子，玄豹。

此人比他大一歲，去年覺醒了凡品上等的“利爪豹”武魂，如今己是三星魂徒，在年輕一輩中算是佼佼者，平日便頗為驕橫。

玄豹快走幾步，攔在玄燼面前，他身材比玄燼高大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怎么，‘未入流’的天才，走得這么快？

是不是急著回去用你的石碑武魂蓋房子啊？

哈哈哈！”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附和著發(fā)出哄笑。

玄燼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玄豹，那眼神深處的不屈被很好地隱藏了起來，只剩下一種讓玄豹有些不舒服的沉寂。

“讓開?！?br>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

玄豹被這眼神和語氣弄得一愣，隨即一股惱羞成怒涌上心頭。

一個廢武魂，也敢用這種態(tài)度對他？

“哼！

廢物就要有廢物的覺悟！”

玄豹冷哼一聲，故意用肩膀狠狠地向玄燼撞去。

他動用了魂力，這一下若是撞實了，以玄燼剛剛覺醒、幾乎無魂力護體的情況，少不得要摔個狼狽不堪。

周圍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卻無人阻止。

甚至有人露出看好戲的神情。

就在玄豹肩膀即將觸碰到玄燼的瞬間——玄燼丹田內(nèi)，那沉寂的石碑再次極其輕微地一震。

一股無形無質(zhì)，卻沉重如山岳的力量，以他為中心，微不**地向外擴散了一絲。

“砰！”

一聲悶響。

預(yù)想中玄燼被撞飛的場景并未出現(xiàn)。

反而是主動撞人的玄豹，感覺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亙古存在的山巒之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傳來，讓他肩膀一陣劇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蹬蹬蹬”連退三西步，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臉上滿是驚愕與難以置信。

而玄燼，依舊站在原地，身形甚至沒有晃動一下，只是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體內(nèi)剛剛自然凝聚的微弱魂力，幾乎被那一瞬間的無形震蕩抽空。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玄豹，三星魂徒，主動撞擊一個剛覺醒的“未入流”武魂者，竟然自己被震退了？

這怎么可能？！

玄豹又驚又怒，指著玄燼：“你……你用了什么妖法？！”

玄燼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感，他看也沒看玄豹，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無聊?！?br>
說完，他不再停留，徑首從僵立的玄豹身邊走過，向著自家那位于家族院落最偏僻角落的小院走去。

身后，留下一眾面面相覷、驚疑不定的同族。

玄豹看著玄燼離去的背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肩膀的疼痛和周圍的目光讓他感到無比的羞辱。

他絕不相信玄燼是靠實力震退他的，一定是他身上有什么護身的寶物！

對，一定是三長老留下的遺物！

“玄燼……你給我等著！”

玄豹在心中咬牙切齒。

而走遠的玄燼，手掌再次悄然握緊。

這一次，他無比確信！

那塊石碑，絕非凡物！

那瞬間自主激發(fā)的沉重之力，雖然幾乎抽空了他，卻也讓他看到了無限的可能。

“未入流？”

玄燼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無比堅定的弧度。

“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未入流’的石碑，究竟能承載何等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