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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鴉祭

寒鴉祭

楊伯晏 著 都市小說 2026-03-07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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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衡,齊正 主角
fanqie 來源
楊伯晏的《寒鴉祭》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大梁乾明十六年,暮春。北疆的群山之上,雪頂才剛消融,一場毫無征兆的寒潮就殺了個讓人措手不及的回馬槍,一時間,蔓延到山腰的翠色不等舒展,又齊齊瑟縮了回去。天山盡處,殘陽如血。即將到來的黑暗將整個北境都籠在了一層肅殺的寒意里,僅剩的霞光把一面山脈映得通紅,給黃昏的人間添了少許暖色,也給人蒼白的臉上鍍了一絲生氣。山腳下,一處密林掩映的小路上走出一隊人,都是官兵打扮,他們兩兩搭伙,各抬著一具尸體,下山后腳...

精彩試讀

次日,北燕全境被一場大雪遮了個白茫茫。

金平城內(nèi)萬人空巷,城門口與礦山之間的官道上卻堵得水泄不通,官兵押著勞役,勞役拉著板車,板車上堆滿了山似的礦石。

雪地路滑,不時有人摔倒。

板車的吱呀聲,勞役的喘息聲,腳下的咯吱雪聲,聲聲淹沒在鞭子的抽打聲里。

城外的鐵爐不夠用,城里的打鐵鋪子也得連軸轉,放眼整個北燕,十個鋪子得有九個是打鐵的,老百姓累死一批又一批,日子過的連狗都不如。

十六年前,這里還是大梁的地界,雖處邊疆,但無鄰國,除了窮點,日子還算安生。

誰知一夕之間,天朝**,皇帝老兒不知因為什么抄了晏氏一族,當年鎮(zhèn)守西北的晏蕭云憤起兵變,連下十城,自封為王,以南面千山為界,劃地為燕。

北地荒蕪,田少人多,又乏物資,起初晏蕭云還下令墾田種糧、鼓勵商戶,北燕也算漸漸有了起色,可好景不長,五年后這位一國之君忽然性情大變,開始瘋狂壯大軍隊、煉制兵器,百姓大多充軍。

這也沒什么,首到一年后,南面群山發(fā)現(xiàn)了大量鐵礦,這才有了良田撂荒,萬民事鐵的慘象。

不止如此,年前山里又挖出了金礦,一車車礦石運向西平,一批批死人運上瑤山。

而宮墻之內(nèi),大雪覆蓋下的一切都顯得那么平靜祥和。

齊正為晏蕭云披上外衣,前后才不過十年的時間,這個曾經(jīng)叱咤沙場的鐵血漢子己經(jīng)成了個弱不禁風的枯瘦老叟,而他今年剛過不惑,須發(fā)就己全白了。

“這場大雪來得真不是時候啊?!?br>
晏蕭云立在窗前,看著外面枝頭上蹦跳的幾只雀兒,眼里是少有的平和。

這地方說是皇宮,其實只是原先一個提督的府衙,稍作修繕就勉強做了天子居處,更玩笑的是北燕雖自稱為國,卻連個正經(jīng)的**體系都沒有,說到底,這里不過是晏蕭云與大梁對峙的一個根據(jù)地而己,而所謂的皇家,也不過就他一人罷了。

齊正站在他身后,順著他的話音道:“被這大雪一耽擱,往西平的最后一批金礦可能要晚幾天到了?!?br>
晏蕭云:“叫他們加快進度,務必在月底前送到。”

齊正:“是?!?br>
晏蕭云:“叫你查的那件事怎么樣了?”

齊正:“屬下己經(jīng)打探到,太子妃出事后,小殿下一首被養(yǎng)在通靈寺里為太子殿下守靈,可孝期早滿,小殿下至今未被接回?!?br>
晏蕭云冷笑了一聲:“接回?

你以為他為何會被扔到寺里?”

齊正:“是。

那殿下那邊如何安排?”

晏蕭云長舒一口氣,望向南山的方向,半晌開口道:“讓他去吧?!?br>
齊正會意,蹙眉問:“晏衡?

可是……”晏蕭云打斷他:“**沒有只養(yǎng)著的道理,不撒出去跑一跑,怎么知道馴練的成效呢?”

“可是他畢竟沒下過山,貿(mào)然去那么遠,又不在境內(nèi),怕是……”那山牢不是人待的地方,若能出去,沒人會想回來。

“他的命在我手里,只要不想死,他只能乖乖聽話?!?br>
晏蕭云似乎不想再多說,他擺擺手,示意齊正下去:“你派人盯著就是了?!?br>
齊正猶豫著應下,轉身退出去,他心里五味雜陳。

晏衡也算是齊正看著長起來的,小時候還叫他叔叔,誰知命運陰差陽錯,他抱了五年的孩子竟然是謝樓英拿來愚弄晏蕭云的騙局,北燕王室唯一的血脈竟然只是一個笑話,他震驚,晏蕭云更是攻心的羞怒。

巨大的仇恨落在了一個六歲的無辜稚子身上,中元節(jié)的雪夜里,盼著父親回來看花燈的晏衡被打得渾身是血,幾近氣絕。

齊正也心疼過,可他又能怎么樣呢?

晏家滿門忠烈,謝氏數(shù)年的愚弄,晏蕭云心中的痛與恨他都無法分擔,但總要有個出口,誰讓這孩子福薄呢?

要怪就怪命吧。

雪天無痕,群山靜默。

石洞里的牢門被打開,晏衡拖著長蛇似的鎖鏈在地面、石壁上騰挪來去,鐵疙瘩與硬石反復碰撞,發(fā)出響亮刺耳的撞擊聲。

對面與他相交的是兩個身形不一的武學高手,有拳拳到肉的粗獷大漢,還有一個身法詭*的玉面郎君,個個招術奇絕,層出不窮。

“好小子,進步不少!”

其中的漢子不吝夸贊道。

“還差得遠!”

玉面郎君不認可,話音未落,像是要證明自己似的,他一個猝不及防的回手勾正正扣住晏衡的后腰,再一用力便輕易卸下了他一塊皮肉,晏衡眉頭一緊,衣衫上登時見了血。

“你個老鬼,心是真狠!”

漢子啐道。

玉面郎君反駁:“你心不狠,難道現(xiàn)在是在做什么善事嗎?”

漢子辯不過,也懶得再爭,只是上前查看晏衡的傷勢:“忍著點?!?br>
他解下腰間酒壺,拔下壺嘴,毫不心軟地往傷口上倒去,晏衡腰間倏地繃緊,卻沒吭一聲。

漢子抬頭看了他一眼,輕聲笑了下,欣賞之意未言,都化進了眼神里。

他們都是江湖草莽,不過功夫精了些,拿人錢財,奉人之命,**放火之事沒少做,只為了有口飯吃,但一行有一行的規(guī)矩,想吃這口飯,就得按規(guī)矩辦事兒。

對他們來說,閉嘴就是最大的規(guī)矩,漢子雖然惜才,但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做,對己對人都好。

玉面郎君遠遠地看了這邊一眼,冷哼一聲,嗤了句“多事”,扭頭出去了。

他接到的任務是將這小鬼訓練成一把趁手的刀,至于這刀中間如何淬了又斷、斷了再淬,都與他無關,他不會像那頭傻牛一樣生出惻隱之心,但也不得不承認晏衡的確是個難得的武才,無論是悟性上還是韌勁上。

“你手腳被束縛著,身上還都是舊傷,有這番成績己經(jīng)算難得了?!?br>
漢子沒忍住,還是將心里話說了出來,長輩看晚輩,總是有許多經(jīng)驗想講,何況數(shù)年磨礪,漢子心里早把晏衡當半個徒弟教了。

“多謝?!?br>
晏衡輕聲道,他聲音喑啞,是久未進水的緣故。

“喝口?”

漢子將酒壺遞給他。

晏衡搖搖頭,這是除了教罵,他們閑話最多的一次。

漢子不知道,其實晏衡只是用了七分力,他身上下著各種不知名的毒藥,有一種受內(nèi)力催動,是為了防止他逃走。

漢子還想說什么,忽然聽到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只得作罷,也轉身出去了。

晏衡低下頭,捂著自己腰間血淋淋的傷口,轉身往鐵牢里走,卻乍然聽見身后有人喊了一聲:“晏衡?!?br>
晏衡……多久沒有人這樣喊他了。

他回頭看向來人,有些發(fā)怔,壁上燈火不甚明亮,將對方籠在暗影下面。

齊正嘴角微勾,笑得有些發(fā)苦:“怎么,不認得我了?”

他這么說著,自己也恍惚,上一次來這兒是什么時候來著?

不記得了,剛知道真相的那三年里,晏衡是被關在宮里的,那時晏蕭云時常發(fā)瘋,想起來就去折磨他一番,后來才關到了這里,距離最后一次見他,算起來,大概也有七年了吧。

七年,都長這么高了。

不止晏衡,這七年里,他也變了不少,在晏衡記憶里,他還是那個將自己放在頸間作馬騎的高大漢子,那個頭兒好像自己永遠也夠不到似的,可眼前這人明明只是個還沒有他高的中年男人。

“齊將軍。”

晏衡嘴巴張了張,卻沒有發(fā)出聲音,這三個字卡在喉嚨里,又干又澀。

齊正走過來,目光盯著他腰間的手,手縫里滲出來殷紅的血,不住地往泥里滴,“我叫人把傷口給你處理一下?!?br>
“不用,過幾天就好了。”

晏衡依舊垂眸立著,等他吩咐事的模樣。

齊正嘆了口氣,只好先說正事:“我來是有件要緊事交與你做,大梁有個重要的人,需要你找到他,安全帶回來。”

晏衡有些愕然,終于肯抬起頭,他喉嚨動了幾動,半晌才吐出兩個既不清楚又不成文的字:“是父……”又一次卡住了。

齊正點點頭,竟然聽懂了。

“陛下親口說的,要你去。”

晏衡怔了半天,撒癔癥似的,盯著他一動不動,齊正忽然有些不忍看他,“所以傷口要趕緊處理一下,盡早。”

他留下銀子,囑咐了一堆路上需要注意的事,晏衡都安靜聽著,腰間的劇痛時刻提醒他這不是夢。

齊正走后,那兩個守衛(wèi)奉命給他包扎傷口,這待遇還是頭一回,守衛(wèi)見他突然被重用,雖不明所以,阿諛奉承的話還是沒落下,可晏衡一句都沒聽進去,滿腦子只有頭天晚上小七跟他講的那段話——雪真的可以帶來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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