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個豆啊……”沐陽的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周遭信徒們挪動腳步的沙沙聲，低低的交談聲，在這一刻全部消失了。

數(shù)百道目光，從西面八方匯聚而來，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每一道目光都充滿了驚愕、不解，還有幾分審視。

搞什么？

我說出來了？

用我的嘴？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確認(rèn)它剛才絕對沒有發(fā)出任何褻瀆神明的音節(jié)。

那么……怎么會？

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那塞滿了各種二次元設(shè)定的腦海中破土而出。

不會吧？

難道是那個？

輕小說里的經(jīng)典橋段？

讀心術(shù)？！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沐陽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出來了。

如果這個外表天使般純潔的蘿莉圣女真的會讀心，那自己這一個月以來，每天在她身邊進(jìn)行的那些“學(xué)術(shù)研究”……豈不是全都被她一字不漏地“收聽”了？

從對那雙白色過膝襪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細(xì)節(jié)幻想，到對她嬌小身軀發(fā)育狀況的“慈父般”擔(dān)憂，再到剛才那一系列堪稱史詩級的“圣女陷落”劇本……毀了。

這次真的要壞掉了。

這要是被捅出去，別說當(dāng)雜役了，恐怕明天就要被當(dāng)成褻瀆神明的異端，在火刑架上表演一個原地飛升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種飛升見到的是上帝他老人家還是這個世界的女神大大。

如果是上帝他老人家應(yīng)該會原諒我的吧，但如果是這個世界的女神，那......就在沐陽的最強大腦頭腦風(fēng)暴的時候，引發(fā)這一切的塞莉婭，正用她那嬌小的蘿莉身軀承受著前所未有的壓力。

她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怎么辦怎么辦……我說出來了……我居然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了……她的身體因恐慌而控制不住地發(fā)抖，那**剛還漲得通紅的小臉，此刻己經(jīng)開始泛白。

暴露了……我的能力暴露了……她能感受到周圍信徒們投來的困惑視線，那些視線不再是平日里的尊敬與愛戴，而是充滿了疑問。

不行！

不能承認(rèn)！

在巨大的恐慌中，塞莉婭的求生本能被激發(fā)了。

她看著面前一臉“驚愕”的沐陽，腦中靈光一閃，強行找到了一個聽起來無比正.當(dāng)?shù)睦碛伞?br>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一些，盡管那尾音依舊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我……我感應(yīng)到，您心中對女神的信仰……產(chǎn)生了動搖！”

這句話一出口，沐陽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快要哭出來，卻還在努力維持圣女威嚴(yán)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好家伙！

這都行？

這是給我遞臺階呢？

了不起啊塞莉婭殿下！

危機公關(guān)能力滿分！

既然你都把梯子遞到我腳邊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僅僅一秒鐘的錯愕后，沐陽的臉上立刻浮現(xiàn)出一種被深深誤解的、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甚至后退了半步，仿佛被塞莉婭的話語擊中了心臟。

“圣女殿下！

您……您怎么能這么說！”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委屈與震驚，表演得聲情并茂。

“我對女神艾莉莎的信仰，如同腳下這堅不可摧的圣殿基石！

您……您竟然懷疑我的虔誠？”

沐陽一手**胸口，另一只手指了指地面，那悲憤的模樣，簡首比被戀人拋棄的癡情男子還要真切幾分。

這下，輪到塞莉婭傻眼了。

她完全沒想到，沐陽的臉皮竟然能厚到這種程度。

前一秒還在腦子里構(gòu)思著如何褻瀆神壇，下一秒就能義正言辭地宣誓自己的信仰堅如磐石。

這個……這個大騙子！

他怎么能這么理首氣壯！

臉皮！

他的臉皮比教會的城墻還要厚！

塞莉婭又氣又急，她很想當(dāng)眾揭穿他的謊言，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不……不是的……”她急得快要哭了，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你……你剛才明明想……”想什么？

想在**池里對她做奇怪的事情嗎？

想把她關(guān)進(jìn)懺悔室里進(jìn)行罪惡的懲罰嗎？

這些詞，她一個都說不出來。

看著少女那副有口難言、羞憤欲絕的模樣，沐陽內(nèi)心的“**”更是樂開了花。

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

想說又不敢說，氣得渾身發(fā)抖，太可愛了！

加油啊塞莉婭殿下，快告訴大家，我剛才在想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的內(nèi)心在瘋狂拱火，表面上卻維持著那副圣潔信徒被無端指責(zé)的無辜模樣。

周圍的信徒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怎么回事？

塞莉婭殿下今天好像有點不對勁。”

“是啊，那個年輕人看起來很虔誠啊，怎么會信仰動搖？”

“你看他那受傷的表情，不像是裝的?！?br>
“會不會是塞莉婭殿下感應(yīng)錯了？

她畢竟還年輕……”這些議論聲不大，卻一字不漏地飄進(jìn)了塞莉婭的耳朵里。

她看著沐陽那張寫滿了“委屈”和“悲痛”的臉，再看看周圍信徒們開始變得同情的目光，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將她包圍。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在無端指責(zé)一個忠誠的信徒。

可偏偏，她才是那個知道真相的人！

這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讓她的眼眶一熱，霧氣迅速在天藍(lán)色的眼眸中聚集。

“我沒有……你明明……”她指著沐陽，試圖做最后的辯解，可喉嚨里卻仿佛被一團(tuán)棉花堵住，只能發(fā)出幾個不成調(diào)的音節(jié)。

沐陽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心里咯噔一下。

哎呀，是不是玩過火了？

真給惹哭了？

這小蘿莉也太不禁逗了吧……他正想著要不要稍微收斂一下，找個臺階讓事情過去。

然而，塞莉婭聽到的，卻是他內(nèi)心的前半句。

玩過火了？

惹哭了？

他……他居然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在看我笑話！

這個認(rèn)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塞莉婭的心理防線。

她指著沐陽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想大聲地控訴，想把這個男人腦子里所有的污穢思想都公之于眾。

但她不能。

她是圣光教會的候補圣女，是純潔與神圣的象征。

她不能在祈禱大廳里，當(dāng)著數(shù)百名信徒的面，討論那些……那些連想一想都覺得臉紅心跳的詞匯。

最終，所有的憤怒、羞恥和委屈，都化作了無力的沉默。

塞莉婭死死地咬著嘴唇，用那雙泛著水光的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這個還在演戲的男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