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貼在感應器上，綠燈亮了兩次，門都沒開。——1208。沒錯。，門鎖終于發(fā)出“咔噠”一聲。。，臥室方向有光透出來，還有聲音。女人的笑聲，細軟黏膩，像融化的糖。男人的聲音她太熟悉了，低沉帶笑，說“別動”。。。腳已經往后挪了半步，手包帶子在肩頭滑下去，砸在地上，發(fā)出悶響。。
然后是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女人的驚呼，男人低低罵了句什么。

沈哲出現(xiàn)在臥室門口。

他光著上身，褲子皮帶散著，一只手還在**子?？匆娝臅r候，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驚愕、尷尬，還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晚晚。”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你怎么……”

他沒說完。

蘇晚晚也沒說話。

她在看他，也在看從他身后探出半個腦袋的女人。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發(fā)散亂，裹著被單，眼睛紅紅的，像受驚的兔子。

不是她認識的人。

她想過很多次這個場景。失眠的夜里，刷手機刷到凌晨三點的時候，看見他給女同事朋友圈點贊的時候。她想過如果有一天撞見，她會做什么。

扇他耳光。摔東西。哭著質問。

現(xiàn)在她什么都沒做。

她彎腰，把手包撿起來，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

“房卡掉了?！彼f，聲音很平，“刷了三次才進來?！?br>
沈哲愣了一下。

那個女人在后頭小聲說：“沈哲……”

“閉嘴?！鄙蛘軟]回頭，盯著蘇晚晚，“晚晚，你聽我說——”

“說什么？”蘇晚晚把房卡放回包里，拉鏈拉好，“說你們是第一次？說她是客戶？說你喝多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哲的話卡在喉嚨里。

蘇晚晚看著他。兩年。七百多天。她記得他第一次牽她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記得他發(fā)燒時她熬了一夜給他換毛巾，記得他說過明年春天去看櫻花。

春天還沒到。

她往后退了一步，讓開門口的位置。

“你們繼續(xù)。”她說，“我拿個東西就走?！?br>
她走進臥室。

那個女人尖叫一聲，往被子里縮。蘇晚晚沒看她，徑直走向窗邊的小沙發(fā)——那里放著一個紙袋，里面是她今天給他買的襯衫。藏青色，他上周說想買一件。

她拎起紙袋，轉身往外走。

經過床頭柜的時候，她余光掃見上面放著的東西：半瓶紅酒，兩個杯子，還有一只女士手表，表盤鑲著碎鉆，她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當年給沈哲送的紀念日禮物。

她停下來。

那個女人縮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張臉，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她。

蘇晚晚把視線移開，落在沈哲身上。

他還站在臥室門口，沒有進來，也沒有攔住她。他的表情她從沒看過——不是愧疚，不是慌張，是一種她形容不出來的陌生。

“襯衫。”她把紙袋舉起來給他看了一眼，“你上周說要的?！?br>
然后她把紙袋放回床頭柜上，和那只碎鉆手表并排。

“兩年?！彼f，聲音還是很平，“你連**的錢都省。”

她走出去。

穿過玄關的時候，她看見門還開著。走廊里沒有人，地毯是暗紅色的，吸音很好，她的腳步聲像踩在棉花上。

她往電梯走。

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指示燈亮著，電梯從十八樓下來，很慢。她盯著那排跳動的數字，什么也沒想。

電梯門開了。

里面站著一個人，深灰色西裝，手里拿著手機。他抬頭看她，頓了一下。

她走進去，站在角落里，面對著電梯門。

門關上。往下走。

十七、十六、十五。

“你東西掉了?！?br>
那個聲音落進耳朵里，低而平穩(wěn)。

她低頭看。地上躺著一張房卡，1208。

她沒撿。

那個人彎腰撿起來，遞給她。她看著那張房卡，沒接。

“不要了？”他問。

她搖頭。

電梯繼續(xù)往下。十二、十一、十。

“需要幫忙嗎？”他問。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眉眼很深，表情很淡，聲音很有磁性和屬于男性的低沉。

“不用。”她說。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去。

大堂里燈火通明，有人在辦入住，有小孩在跑，有女人在打電話。她穿過人群，推開門。

夜風灌進來，涼的。

她站在臺階上，發(fā)現(xiàn)自已忘了叫私家車，又看了看表上的時間是凌晨三點。然后拿出包里的手機解鎖，點進打車軟件。

輸地址的時候，手有點抖。輸了三遍才輸對。

身后有人走出來，在她旁邊站定。

“等人？”還是那個聲音。

她沒抬頭，盯著手機屏幕上“正在呼叫司機”的字樣。

“等車?！?br>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車來了。她坐進去，報了地址。司機問音樂要不要開，她說不用。

車子駛上主路，她靠著車窗，看路燈一盞一盞滑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沈哲：晚晚，對不起。

她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對話框**。

又震了一下。陌生號碼：我是陸沉淵。剛才電梯里那個人。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幫忙，可以找我。

下面是一個手機號。

她盯著屏幕，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窗外，城市的燈火連成一片，從車窗外飛速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