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垣低頭，看著柜臺面上那五塊靈氣盎然的下品靈石，又抬頭看了看門口空蕩蕩的街道，感覺像做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云渺宗……水無痕……突破瓶頸……就因為那個他準備扔掉的破瓦罐？

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與此同時，體內(nèi)那股微弱但真實存在的熱流——煉氣二層的力量，以及腦海中冰冷的系統(tǒng)提示音，都在佐證著剛才那荒誕一幕的真實性。

店鋪經(jīng)驗+100，系統(tǒng)積分+50。

“系統(tǒng)，”陸垣嘗試在腦中溝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賣破爛也能讓人突破？”

系統(tǒng)界面毫無波瀾，只有那條血紅色的終極規(guī)則靜靜懸浮，仿佛在嘲諷他的大驚小怪。

得，這系統(tǒng)就是個莫得感情的規(guī)則發(fā)布器兼打卡機。

陸垣嘆了口氣，將那五塊靈石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這是他在這個修真世界賺到的第一桶金，雖然過程詭異得讓他頭皮發(fā)麻。

至少，下個月的租金有著落了。

心情稍微放松，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苯辛似饋怼?br>
穿越過來半個月，一首靠著原身留下的那點快發(fā)霉的靈谷糊口，嘴里都快淡出鳥了。

如今有了靈石，第一件事當然是祭五臟廟！

他果斷關了店門，揣著靈**奔坊市的酒樓。

一頓風卷殘云，點了好幾個硬菜，花了足足兩塊下品靈石。

陸垣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打著飽嗝，心滿意足地往回走。

果然，吃飽喝足是緩解穿越焦慮的最佳良藥。

然而，這好心情在他走回自家店鋪門口時，戛然而止。

店門依舊關著，和他離開時一樣。

不同的是，門檻旁的陰影里，蜷縮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鴉色的長發(fā)凌亂地披散著，看不清面容。

只能從略顯纖細的輪廓判斷，似乎是個女子。

陸垣心里“咯噔”一下。

碰瓷的？

仇家？

還是……新的“有緣人”？

他警惕地放緩腳步，湊近了些。

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受傷或虛弱的氣息，就像……只是睡著了。

“喂？”

陸垣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有反應。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推了推對方的肩膀。

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而細膩。

那人動了動，然后，緩緩抬起頭。

一張絕美的容顏映入陸垣眼簾，肌膚白皙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的紫色瞳仁像是蘊藏著星辰漩渦，只是此刻里面充滿了剛醒時的迷茫和……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她看著陸垣，皺了皺眉，似乎不滿被打擾。

“何事？”

她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仿佛陸垣才是那個闖入者。

陸垣被這反客為主的態(tài)度噎了一下，沒好氣道：“這話該我問你吧？

你誰?。?br>
睡我家門口干嘛？”

黑衣女子，也就是墨淵，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陸垣的話。

她扶著墻，有些搖晃地站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yōu)雅，盡管穿著普通的黑衣，卻難掩其風華。

她打量了一下陸垣，又看了看那間破舊的雜貨鋪，眉頭蹙得更緊，像是在回憶什么極其困難的事情。

“本座……”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但很快被理首氣壯取代，“是你撞到了本座?！?br>
陸垣：“？？？”

他差點氣笑：“我撞你？

我剛剛從外面回來，門都沒開，怎么撞你？

隔著墻撞的啊？”

墨淵指了指店鋪那扇老舊木門，一本正經(jīng)：“你店門的濁氣，沖撞了本座的神魂?！?br>
陸垣：“……”他確定了，這姑娘長得是好看，但腦子可能有點問題。

看來不是碰瓷，是個中二病晚期患者流落街頭了。

他懶得跟一個神志不清的人計較，揮揮手：“行了行了，算我倒霉。

你趕緊走吧，別擋著我做生意?！?br>
說著，他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本座無處可去?！?br>
墨淵站在原地沒動，紫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而且，餓了。”

陸垣開鎖的手一頓，回頭看著她那理首氣壯求收留的樣子，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自己都才剛解決溫飽問題，哪有余糧收養(yǎng)一個來歷不明、說話還奇奇怪怪的少女？

“我沒錢養(yǎng)你?！?br>
陸垣試圖讓她知難而退。

墨淵的視線卻越過他，落在了他腰間那個還沒捂熱的錢袋上——里面裝著剩下的三塊下品靈石。

她的眼神清晰地表達了一個意思：你騙鬼呢？

陸垣下意識地捂住錢袋，嘴角抽搐。

最終，也不知道是出于一絲穿越者的同理心，還是單純受不了對方那“你不管我你就是罪大惡極”的眼神，陸垣嘆了口氣，認命地打開了店門。

“進來吧，先說好，就一頓飯，吃完你就走人。”

墨淵沒說話，只是邁步跟了進來，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陸垣去后廚，把早上吃剩的、唯一一碗靈谷粥熱了熱，端了出來。

墨淵坐在那張吱呀作響的破桌子旁，看了看那碗清澈得能照見碗底的粥，又抬眼看了看陸垣，眼神里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

“此等……豬食，”她斟酌了一下用詞，“也敢拿來供奉本座？”

陸垣額頭青筋跳了跳：“不吃拉倒！”

他伸手就要把碗端走，墨淵卻更快一步，用兩根手指捏住了碗沿，動作優(yōu)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沒再說什么，只是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速度不快，但一碗粥很快就見了底。

吃完，她放下勺子，用不知從哪摸出來的一張絲帕擦了擦嘴角，點評道：“難以下咽。

下頓需有肉?！?br>
陸垣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不能跟病人一般見識。

“飯也吃了，你可以走了吧？”

墨淵站起身，卻沒往門口走，而是開始在店里踱步，打量著墻角那些銹劍、漏鼎，眼神里的嫌棄更濃了。

“斷脊之劍，漏腑之鼎，禿毫之筆……盡是些不堪入目的垃圾?！?br>
她搖了搖頭，仿佛在巡視自己的破爛領地，“本座便勉為其難，留下替你打理吧?！?br>
陸垣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么？

留下？

替我打理？”

“嗯?！?br>
墨淵在一把看起來稍微完整點的破椅子前停下，似乎在評估它能否承受自己的重量，最終還是沒有坐下去，“此地雖陋，倒也清靜，適合本座……暫居。”

“我不同意！”

陸垣差點跳起來，“我這是雜貨鋪，不是收容所！”

墨淵轉過身，那雙深紫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問：“你近日運功，是否常感氣海刺痛，神思不寧？”

陸垣一愣。

他剛剛提升到煉氣二層，確實感覺靈力有些虛浮不穩(wěn)，偶爾經(jīng)脈會有些許刺痛感。

她怎么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

墨淵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了然的傲慢：“你修為低微，卻妄動‘道韻’之物，雖得系統(tǒng)庇護免于當場反噬，然殘存道痕侵擾，豈是你能輕易承受？”

她指了指滿屋的“廢品”：“若無本座坐鎮(zhèn)，替你梳理平息這些雜亂道痕，你遲早根基受損，道途盡毀?！?br>
陸垣心中劇震。

系統(tǒng)！

“道韻”之物！

反噬！

這些***從她口中說出，由不得他不信！

難道她真的看出了什么？

難道她留在這里，真的能幫自己？

看著陸垣驚疑不定的神色，墨淵滿意地收回目光，自顧自地朝店鋪后堂，那唯一一間勉強能住人的小臥室走去。

“等等！

那是我的房間！”

陸垣急忙喊道。

墨淵腳步不停，清冷的聲音傳來：“現(xiàn)在，是本座的了。”

話音未落，臥室的門在她身后“嘭”地一聲關上，留下陸垣一個人站在堆滿破爛的大堂里，在彌漫的灰塵中凌亂。

他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房門，又看了看滿屋子的“垃圾”，最后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所以……他不僅沒能把這個麻煩送走，還搭進去一頓飯（雖然是剩的），并且把自己的臥室給弄丟了？

這都什么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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