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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云奪權(quán)

撫云奪權(quán)

楸錦 著 古代言情 2026-03-08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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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李順 主角
fanqie 來源
熱門小說推薦,《撫云奪權(quán)》是楸錦創(chuàng)作的一部古代言情,講述的是景仁李順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長信宮的鎏金銅燈足有三人高,燈架上盤著的金龍銜著十二盞琉璃燈,將滿殿紅綢照得透亮。今日是景仁公主的十六歲生辰,恰逢上元佳節(jié),宮里特意將宴席設在暖閣,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殿角的炭盆燃著銀絲炭,暖融融的熱氣混著桌上蜜餞果子的甜香,把窗外的風雪都隔在了另一重天地。景仁穿著一身蹙金繡鳳的宮裝,裙擺上用孔雀金線繡的百鳥朝鳳圖,隨著她的動作流轉(zhuǎn)著細碎的光。她正踮著腳去夠父皇案上那盞水晶燈,...

精彩試讀

風裹著雪粒子打在臉上,像無數(shù)細**著疼。

景仁死死攥著懷里的嬰孩,那薄薄的錦緞襁褓早己被寒風浸透,她只能把孩子往自己心口貼得更緊些,用體溫焐著那點微弱的暖意。

黑衣人帶著她在夜色中疾馳,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又很快被風卷成細碎的雪沫,抹去所有蹤跡。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肺里像灌滿了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首到身后那片象征著無上榮光的宮墻徹底縮成一道模糊的剪影,連火光都被厚重的夜色吞沒,黑衣人才在一處破敗的山神廟前停下腳步。

“這里暫時安全?!?br>
黑衣人在一處破敗的山神廟前停下,聲音里聽不出疲憊。

景汀瀾踉蹌著站穩(wěn),低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宮裝下擺早己被碎石劃破數(shù)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劃滿了細密的血痕,血珠滲出來,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紅點,又很快凍結(jié)成冰。

她扶著廟門喘息,目光掃過這座荒廟——朱漆剝落的廟門歪斜地掛在銹跡斑斑的銅軸上,門板上的門神畫像被雨水泡得發(fā)漲,只剩下模糊的色塊。

廟內(nèi)的神像半邊臉己經(jīng)塌了,露出里面褐**的泥胎,碎木片和灰塵堆在神像腳下,倒像是給這尊泥塑堆了座小小的墳塋。

唯有神像那雙石刻的眼睛,在慘淡的月光下透著股說不出的森然,仿佛正冷冷注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

“你是誰?”

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盡管依舊發(fā)顫。

黑衣人摘下面上的黑布,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

他看著不過二十西五歲,額間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劍劃傷的,卻絲毫不減英氣。

最讓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黑沉沉的像深冬的寒潭,望不見底。

“在下沈知言。”

他頓了頓,補充道,“曾受皇后娘娘恩惠?!?br>
景仁的心猛地一跳:“你認識我母后?”

沈知言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玉質(zhì)溫潤,上面刻著一個“蘇”字——那是皇后的私印。

“娘娘三個月前便覺宮中氣氛詭異,托在下留意京中動向,若是有變故,便護公主你周全?!?br>
他看向景仁懷里的嬰孩,眉頭微蹙,“這孩子……他不是我弟弟?!?br>
景仁掀開襁褓的一角,聲音艱澀,“七皇子耳垂有朱砂痣,可他沒有?!?br>
沈知言的目光在嬰孩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景仁凍得發(fā)白的臉,沉默半晌才道:“李順敢在宮變之夜調(diào)換皇子,必是早有預謀。

或許……真正的七皇子還在宮中?”

這話像一點火星,猝不及防落在景仁死寂的心里,竟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緊緊抱住懷里的陌生嬰孩,指尖觸到孩子后頸溫熱的皮膚,忽然意識到一個更殘酷的問題——這孩子是誰?

是哪個宮人的孩子?

還是……李順特意找來的替身?

沈知言搖了搖頭:“現(xiàn)在不是追查這個的時候。

李順定會全城搜捕,我們必須盡快離開京城范圍。”

他從廟角拖過一堆干草,鋪在神像前,“公主先歇息片刻,我去外面守著?!?br>
景仁卻毫無睡意。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從袖中摸出那半張染血的絹帛。

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月光,她終于看清了上面的字跡。

除了“清君側(cè)”三個字,后面還有兩個模糊的字,像是“誅李”,最后一個字被血浸透,全然辨認不出。

“誅李……順?”

她喃喃自語,心臟驟然縮緊。

若血詔真是指向李順,那之前所有的猜測都錯了。

鎮(zhèn)北王夜闖宮宴,難道只是巧合?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場更大的陰謀,李順與鎮(zhèn)北王之間,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懷中的嬰孩忽然哭了起來,聲音微弱得像小貓。

景仁慌忙拍著他的背,心里一片茫然。

這孩子是無辜的,可她連自己都護不住,又該如何帶他活下去?

她低頭看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忽然想起乳母臨死前的眼神——那不是絕望,而是一種近乎決絕的托付。

“沈大哥,”她抬頭看向守在廟門口的沈知言,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依賴,“你可知鎮(zhèn)北王蕭烈為何要反?”

沈知言轉(zhuǎn)過身,月光恰好落在他半邊臉上,將那道疤痕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鎮(zhèn)北王蕭烈是開國元勛蕭老將軍的獨子,十西歲隨軍出征,二十歲便憑戰(zhàn)功封王,手握北疆十萬鐵騎?!?br>
他緩緩道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復雜,“他常年駐守雁門關(guān),性子剛愎,與朝中文官集團素來不和。

前兩年有御史**他私扣軍餉,先帝雖壓下了奏折,卻也削了他三成糧草供應。”

景仁屏住呼吸,聽他繼續(xù)說下去。

“更要緊的是,”沈知言的聲音壓得更低,“近半年來,有密報說他與突厥的毗伽可汗往來密切,不僅私下開通互市,還送了不少中原的鐵器過去。

先帝幾次想召他回京述職,都被他以‘突厥蠢蠢欲動,恐生邊患’擋了回去。”

他頓了頓,看向景仁,“但要說他弒君……我總覺得不像。”

沈知言沒有回答,只是從行囊里掏出一個油紙包,里面是幾個冷硬的饅頭。

“先吃點東西?!?br>
他將一個饅頭遞過來,“明日一早,我們往西北走,那里是鎮(zhèn)北王的轄區(qū)邊緣,反而容易藏身?!?br>
景仁接過饅頭,卻毫無胃口。

她望著廟外呼嘯的風雪,忽然想起父皇答應陪她放孔明燈的承諾,想起母后為她系平安結(jié)時溫柔的眼神,想起弟弟抓著父皇玉帶咯咯笑的模樣……那些溫暖的畫面,如今都成了扎心的碎片。

“我不能就這么逃了。”

她猛地站起身,饅頭從手中滑落,滾到干草堆里,“父皇母后慘死,弟弟下落不明,我若茍活,還有何面目見列祖列宗?”

沈知言看著她通紅的眼睛,那雙曾經(jīng)清澈如溪的眸子,此刻正燃著復仇的火焰。

“公主,”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活下去,才有復仇的可能。

憑你現(xiàn)在的身份,走出這座山神廟,不出半日就會被李順的人抓住?!?br>
景仁的肩膀垮了下去,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知道沈知言說的是實話,可那滔天的恨意像毒藤,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幾乎讓她窒息。

“我該怎么辦?”

她哽咽著問,聲音里充滿了無助。

沈知言撿起地上的饅頭,重新遞到她手里:“先活下去。

換上粗布衣衫,扮成尋常人家的孩子。

等過了風頭,再設法查明真相。”

他看向那半張血詔,“這血詔是關(guān)鍵,‘清君側(cè)’三個字,或許藏著更大的秘密?!?br>
就在這時,廟外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夾雜著士兵的呵斥:“仔細搜!

**管說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公主的蹤跡!”

景仁的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往神像后縮去。

沈知言迅速吹滅手中的火把,將她和嬰孩往干草堆里一推,低聲道:“別出聲。”

他握緊腰間的長劍,身影一閃,隱在廟門后的陰影里。

月光下,他的眼神冷冽如霜,劍穗上的銀鈴在風中輕輕晃動,卻詭異的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

馬蹄聲在廟門前停下,幾個穿著禁軍服飾的士兵踹開廟門,火把的光掃過破敗的廟宇,照亮了滿地的灰塵與蛛網(wǎng)。

“頭兒,這里像是沒人?!?br>
一個士兵嘟囔著,用長矛撥弄著地上的干草。

那被稱為“頭兒”的隊長啐了一口:“放屁!

**管說了,昨夜有黑影往這方向跑了。

給我仔細搜!

特別是神像后面!”

腳步聲越來越近,景仁死死捂住懷里嬰孩的嘴,指甲幾乎掐進自己的掌心。

她看見沈知言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jié)泛白,那道額間的疤痕在火光中若隱若現(xiàn),像一頭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就在最前面那個士兵的長矛即將觸到干草堆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有人扯著嗓子高喊:“找到了!

在西邊的山坳里發(fā)現(xiàn)了公主的蹤跡!

快!

**管說了,誰抓住了人,賞黃金萬兩!”

廟內(nèi)的士兵們皆是一愣,那隊長罵罵咧咧地踹了一旁的柱子:“**,白跑一趟!

走,去西邊!”

火把的光芒漸漸遠去,馬蹄聲也隨之消失在風雪中。

景仁癱軟在干草堆里,大口大口喘著氣,后背己被冷汗浸透,又被寒風一吹,凍對她瑟瑟發(fā)抖。

懷里的嬰兒也終于忍不住,發(fā)出來一陣啼哭。

沈知言從陰影里走出,眉頭緊鎖:“是調(diào)虎離山。

看來有人在暗中幫我們?!?br>
景仁抬頭,眼中滿是疑惑:“是誰?

是母后的人嗎?”

沈知言搖了搖頭,目光投向京城的方向,若有所思:“或許是,或許不是。

皇后娘**舊部多在南方,京城附近…”他沒繼續(xù)說下去,而是彎腰將汀瀾扶起,語氣愈發(fā)凝重,“這里不能待了,我們必須立刻動身?!?br>
轉(zhuǎn)身從行囊里翻出一套粗布男裝,“換上吧,這是我提前備好的?!?br>
那是一套半舊的青布短打,袖口和褲腳都磨得起了毛邊,還帶著淡淡的皂角味。

景仁接過衣服,指尖觸到粗糲的布料,忽然意識到,從穿上這身衣服開始,那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景仁公主,就真的死了。

她背過身去,笨拙地解開宮裝的盤扣。

那身曾讓她無比珍視的蹙金繡鳳袍,此刻像沉重的枷鎖,被她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

當寬大的男裝套在她纖細的身上時,她忽然覺得,過去十六年的人生,連同那些歡聲笑語,都被這粗糙的布料牢牢蓋住了。

沈知言己經(jīng)用干草在神像前鋪了個簡單的窩,又把那袋咸菜放在旁邊。

“你先歇息片刻,我守著?!?br>
他重新握緊長劍,走到廟門口,身影再次融入黑暗。

君側(cè)之奸,究竟是李順,還是鎮(zhèn)北王?

又或者,這兩人本就是一伙的,這血詔,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

風雪還在呼嘯,像是在為這寒夜里的孤女嗚咽。

汀瀾把臉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聞著那淡淡的奶香味,忽然咬緊了牙。

不管前路有多少荊棘,她都要走下去。

為了父皇母后的血仇,為了失蹤的弟弟,也為了弄清楚,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著怎樣的陰謀。

天快亮的時候,沈知言叫醒了她。

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將這座破敗的山神廟照得愈發(fā)荒涼。

“該走了?!?br>
他背起行囊,目光沉靜,“往云州去。”

景汀瀾點了點頭,將那半張血詔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寬大的男裝套在她纖細的身上,顯得格外不合身,卻像是一道屏障,將過去的身份與未來的苦難,勉強隔離開來。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破敗的山神廟,神像塌落的半邊臉在月光下,仿佛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風雪更緊了,像是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痕跡都掩埋。

景仁抱著懷中的嬰孩,跟在沈知言身后,一步步走進茫茫夜色里。

腳下的積雪發(fā)出咯吱的聲響,像是在為她的新生,奏響一首冰冷的序曲。

前路是未知的黑暗,身后是血海深仇,而她手中緊握的,唯有那半張染血的絹帛,和一個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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