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開水花。，雨水瞬間打濕肩頭。林家別墅的鐵門自動打開，門后探出幾雙好奇的眼睛?！皝砹藖砹?！就是他啊……穿得還沒我家司機好?！保谟昴焕?。，拎著箱子往前走。雨水順著發(fā)梢滴落，劃過他平靜的側(cè)臉。，濺起泥點。
別墅門前，管家李伯撐著黑傘快步迎來。老人頭發(fā)花白，背挺得筆直，目光掃過江寒全身，最后落在他腰間——

那枚龍紋玉佩半掩在襯衫下，被雨水浸得發(fā)亮。

李伯瞳孔微縮。

他接過行李箱的動作頓了一下，指節(jié)泛白，聲音卻穩(wěn)：“江先生，請跟我來。”

指尖碰到江寒手腕時，李伯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

像觸碰一座沉睡的火山。

“姐！他來了！”

二樓窗戶被猛地推開，林雨萌探出腦袋，栗色卷發(fā)在雨里亂飛。她瞪大眼睛打量江寒，撇嘴：“還真是……寒酸?！?br>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院子里所有人聽見。

幾個年輕女傭捂嘴偷笑。

江寒抬起頭。

雨水滑過眉骨，他看向二樓窗戶——林雪薇站在那里，穿著絲綢睡袍，面色冰冷。

兩人隔空對視。

三秒。

林雪薇先移開視線，窗戶“砰”地關上。

“江先生，這邊?！?br>
李伯引路，聲音壓得極低：“老爺和夫人在客廳等您?！?br>
客廳燈火通明。

林正宏坐在輪椅上，膝蓋蓋著毛毯。妻子楊婉蓉站在他身后，眼眶還紅著。

兩人看向江寒。

空氣凝固了幾秒。

“坐吧?！绷终杲K于開口，聲音疲憊。

江寒沒坐。

他放下行李箱，從濕透的外套口袋里掏出***和戶口本，放在茶幾上。

動作干脆利落。

“證件齊全?！彼f，“隨時可以**手續(xù)?！?br>
楊婉蓉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正宏盯著江寒的臉，像是要找出什么破綻：“江寒……你爺爺叫什么名字？”

“江遠山。”

“你父親呢？”

“江正平?！?br>
“他們……”

“都去世了?！苯驍嗨?，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下雨，“車禍，十二年前。”

客廳又靜下來。

只有窗外雨聲嘩啦。

林雨萌蹬蹬蹬跑下樓，穿著拖鞋沖到江寒面前，仰頭瞪他：“喂！你知不知道我姐是什么人？林氏總裁！追她的人能從這兒排到巴黎！你憑什么——”

“雨萌！”

林雪薇的聲音從樓梯傳來。

她已經(jīng)換好一身黑色套裝，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起，踩著高跟鞋一步步下樓。每一聲叩擊，都像敲在人心上。

“回你房間去?！彼炊紱]看妹妹。

“姐！你就任由他們——”

“上去！”

林雨萌被吼得一愣，眼圈瞬間紅了。她狠狠剜了江寒一眼，摔門跑上樓。

“江先生，”林雪薇走到江寒面前，遞過來一串鑰匙，“三樓最東邊的客房。李伯會告訴你生活用品在哪。”

鑰匙冰涼。

江寒接過，手指碰到她的指尖。

很短暫，一觸即分。

林雪薇卻像被燙到，迅速收回手。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她轉(zhuǎn)身背對他，“我會派車接你。帶好證件?！?br>
“好?！?br>
還是那個字。

林正宏長嘆一聲，搖動輪椅離開。楊婉蓉跟著他，臨走前回頭看了江寒一眼，眼神復雜。

客廳只剩江寒和李伯。

“江少爺，”李伯忽然改了稱呼，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老奴……等了您很多年?！?br>
江寒看向他。

老人眼中水光閃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里有一道陳年刀疤，被布料遮掩。

“李伯，”江寒開口，“我現(xiàn)在只是江寒。”

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李伯怔了怔，隨即低頭：“是……江先生。請跟我來，我?guī)シ块g。”

樓梯是旋轉(zhuǎn)的，鋪著厚地毯。

踩上去悄無聲息。

路過二樓時，主臥的門緊閉。門縫底下透出暖黃燈光。

江寒腳步未停。

“這間是書房，這間是影音室，這間是林小姐的衣帽間……”李伯一路介紹，聲音很輕。

到了三樓。

走廊盡頭那扇門，明顯比別的門窄一些，顏色也舊。

“就是這里了。”李伯推開門，“朝北，冬天可能會有點冷。需要什么隨時叫我?！?br>
房間很小。

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套桌椅。窗戶對著后院圍墻，能看到圍墻外枯死的梧桐樹杈。

簡單得像廉價旅館。

江寒把行李箱放在墻角。

“江先生，”李伯站在門口，猶豫著，“晚飯……是在房間用，還是下樓？”

“今天就不吃了?！?br>
“好?！崩畈D了頓，“老爺和夫人那邊……您別往心里去。林家現(xiàn)在情況特殊，大家心里都亂?！?br>
江寒沒接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瓢潑大雨。玻璃上倒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和身后李伯欲言又止的臉。

李伯最終也沒說什么，就走了。

江寒站在原地沒動。

雨更大了，敲得玻璃噼啪作響。遠處傳來林雨萌房間震耳欲聾的音樂聲，是某首流行歌，女聲歇斯底里地唱著什么。

他打開行李箱。

里面東西少得可憐：幾件換洗衣服，洗漱用品，一個用舊絨布包著的相框。

他拿出相框，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絨布掀開一角。

黑白照片里，一對中年夫婦微笑著，男人眉眼和江寒有七分相似，女人溫婉地挽著他手臂。

照片一角寫著日期：

2005年6月，攝于南山。

江寒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音樂聲停了，久到雨勢漸小，久到走廊傳來腳步聲——是高跟鞋，由遠及近，在門外停住。

他迅速收起相框，塞回行李箱。

敲門聲響起。

“進。”

門開了。

林雪薇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杯牛奶。熱氣裊裊上升，模糊了她的臉。

“李伯說你沒吃晚飯?！彼雅Ｄ谭旁谧郎?，語氣生硬，“喝完早點休息。”

說完轉(zhuǎn)身要走。

“林總?！苯凶∷?。

林雪薇背影一僵。

江寒聲音平靜，“公共場合需要扮演夫妻。明天在民政局，需要我做什么嗎？”

林雪薇慢慢轉(zhuǎn)回身。

燈光下，她眼底有血絲。

“不需要?！彼粗?，一字一句，“只需要站在一起，拍照，簽字。別說話，別笑，別做任何多余的事?！?br>
“好?！?br>
又是這個字。

林雪薇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咬住嘴唇。

“等下到書房一趟?！彼D(zhuǎn)身離開。

江寒走到桌邊，端起那杯牛奶。走進衛(wèi)生間，倒入洗手池。

白色液體打著旋，消失在下水道。

他打開水龍頭，沖掉最后一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