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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佛口蛇心

書名:嫡女逆襲成長錄  |  作者:Li小籃子  |  更新:2026-03-08
凌風離去后,錦熙堂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只剩下炭盆中銀絲炭偶爾爆開的噼啪輕響。

那支金繕玉簪在沈清辭手中,仿佛一塊烙鐵,燙得她指尖發(fā)顫,心底卻有什么東西破冰而出,洶涌澎湃。

柳氏的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最終定格在一抹強壓怒火的僵硬笑容上。

她死死盯著那支玉簪,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宸王蕭景玄……那個連她父親、當朝戶部尚書都要謹慎對待的人物,怎么會和這個賤丫頭扯上關系?

還“物歸原主”?

“靜候芳駕”?

沈清婉更是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指著沈清辭尖聲道:“你……你何時勾搭上了宸王殿下?!

怪不得如此囂張,竟敢在母親面前無禮!”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那支玉簪的精致與獨特,像一根刺扎進她眼里。

憑什么?

一個失了生母庇護的孤女,也配得到宸王殿下的青眼?

沈清辭緩緩從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膝蓋傳來陣陣刺痛,她卻渾不在意。

她小心翼翼地將玉簪放回紫檀木盒,合上蓋子,緊緊抱在胸前。

這個動作,帶著一種無聲的宣告和護衛(wèi)。

她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柳氏審視的視線,聲音依舊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母親也聽到了,宸王殿下希望女兒出席宮宴。

若女兒稱病不去,豈不是公然違逆親王之意?

女兒不敢連累父親和家族聲譽?!?br>
她將“家族聲譽”這西個字輕輕吐出,恰好砸在柳氏最在意的地方。

柳氏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壓下幾乎要沖口而出的怒罵。

她不能,至少明面上不能。

宸王府的人剛走,若立刻懲罰沈清辭,傳出去就是她柳氏不敬親王,苛待嫡女!

“呵,”柳氏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既是宸王殿下厚愛,你自然該去。

只是……”她話鋒一轉,眼神如同淬了毒的針,“宮中規(guī)矩大,不比家里。

你多年未曾出席這等場合,禮儀生疏,穿戴上更是……未免失了我們沈家的體面。

這樣吧,你姐姐那里還有幾件新做的衣裳,我讓她挑一件顏色沉穩(wěn)的給你。

至于首飾……”她目光掃過沈清辭懷中木盒,閃過一絲嫉恨,隨即淡淡道:“這支玉簪雖好,畢竟是修補過的,戴入宮中恐惹人非議,說你不夠莊重。

還是用我?guī)旆坷锬翘壮嘟痤^面吧,雖不十分時新,卻也壓得住場面?!?br>
沈清婉聞言,立刻明白了母親的意思,縱然心中不甘,也只得附和:“母親說的是!

妹妹,我那件藕荷色遍地織錦的襖子就很好,明日就讓人給你送去。

宸王殿下不過是念舊,你可別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在宮里失了分寸,帶累全家!”

又是這樣。

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行打壓羞辱之實。

給她穿嫡姐的舊衣,用繼母過時的首飾,將她打扮成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丑,即便去了宮宴,也只能淪為笑柄。

若是以往,沈清辭或許會忍。

但此刻,懷中木盒傳來的堅實觸感,和那張素箋上力透紙背的字跡,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語氣疏離而客氣:“多謝母親、姐姐費心。

只是殿下既贈了簪子,女兒若棄之不戴,恐有不敬之嫌。

衣著首飾,女兒自有打算,不敢勞動母親和姐姐?!?br>
“你自有打算?”

柳氏音調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譏諷,“你落雪軒里還有什么能見人的東西不成?

莫非是你那短命的娘留下的……母親!”

沈清辭驟然打斷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銳利,讓柳氏后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她抬起眼,那雙平日里總是低垂掩飾的眸子里,此刻清亮逼人,“亡母遺物,不敢輕慢。

如何打扮,是女兒自己的事。

若母親執(zhí)意要插手,女兒只好再去求見宸王殿下,請教一下殿下,宮中夜宴,是否真的不允女子佩戴殿下親賜之物?”

柳氏被她這番話噎得臉色發(fā)紫,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竟敢拿宸王來壓她!

偏偏,她還真被壓住了!

此刻的沈清辭,像完全變了個人,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藏著一種讓她心驚的決絕。

“好!

好!

你翅膀硬了!”

柳氏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門口,“滾回你的落雪軒!

宮宴之前,不許再出來惹是生非!”

沈清辭不再多言,抱著木盒,轉身便走。

背影挺首,步履從容,仿佛不是被禁足,而是打贏了一場勝仗。

走出錦熙堂,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吹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帶來一絲清醒的刺痛。

她抱緊了懷里的木盒,如同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回到偏僻冷清的落雪軒,唯一的丫鬟春禾紅著眼眶迎上來:“小姐,您可回來了!

她們有沒有為難您?”

當看到她手背上的紅腫時,春禾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們……她們怎么能……無妨?!?br>
沈清辭搖搖頭,將木盒小心地放在桌上,拉著春禾坐下,“春禾,別哭。

我們等的機會,或許來了。”

她打開木盒,取出那支玉簪,在昏暗的燈光下細細摩挲著那金繕的紋路。

冰涼溫潤的觸感,奇異地安撫了她翻騰的心緒。

“小姐,這簪子……”春禾驚訝地看著,她認得這是夫人留下的那支,可又似乎不一樣了。

“是宸王殿下派人送來的?!?br>
沈清辭輕聲將堂上發(fā)生的事說了一遍。

春禾聽得又驚又喜:“宸王殿下……他這是在幫小姐?

可是,他為何要幫我們?”

“不知道?!?br>
沈清辭搖頭,眼神深邃,“或許有所圖謀,或許只是一時興起。

但無論如何,這是我們眼下唯一的機會?!?br>
她必須抓住,哪怕是與虎謀皮。

“可是小姐,夫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還有衣裳首飾……”春禾憂心忡忡。

沈清辭走到窗邊一個半舊的樟木箱子前,打開鎖,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幾件半新不舊的衣裳,以及一個用軟布包裹的嚴實的小包袱。

她解開包袱,里面是一套略顯陳舊,但用料和做工都極為精致的湖藍色蘇繡裙襖,花樣是多年前流行的纏枝玉蘭,顏色卻依舊清雅。

還有幾件素銀鑲嵌珍珠的首飾,樣式簡單,卻透著不俗的品味。

“這是母親當年的衣裳。”

沈清辭輕**那柔軟的布料,眼中泛起一絲水光,隨即又被堅定取代,“母親出身江南書香門第,她的審美,即便過了十年,也不會過時。

我們把它改一改,腰身收一些,袖口換個樣式,配上這支玉簪,足夠了?!?br>
她不需要華麗奪目,她需要的是得體、清雅,以及那份源自骨子里的氣度。

她要讓那些人知道,即便被磋磨十年,她沈清辭,依舊是那個有著江南林氏風骨的嫡女!

“春禾,幫我找針線來?!?br>
沈清辭眼神明亮,充滿了久違的斗志,“還有,把我攢下的那些碎銀子都拿出來,想辦法托人去買些最好的絲線和幾顆小珍珠?!?br>
主仆二人當即在燈下忙碌起來。

沈清辭負責設計和裁剪,春禾的女紅極好,負責縫制。

夜深人靜,落雪軒內燈火未熄,針線穿梭間,一件舊衣正在悄然煥發(fā)新生。

與此同時,沈府主院,柳氏正氣急敗壞地摔了一個茶杯。

“查!

給我去查!

那個**到底什么時候和宸王搭上的!”

她絕不相信這只是巧合。

心腹嬤嬤低聲道:“夫人息怒。

老奴聽說,幾日前大小姐的馬車在街上驚了,是宸王府的侍衛(wèi)出手制住的。

許是那時……就算是那時,宸王為何要幫她?

還特意修復了簪子送來?”

柳氏百思不得其解,心中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不行,絕不能讓她在宮宴上出風頭!

你去,想辦法讓落雪軒那個丫頭知道,若是她敢在宮里亂說話,她那個在莊子上病著的奶娘……”嬤嬤會意,點頭退下。

柳氏眼中閃過狠毒的光。

沈清辭,你以為攀上宸王就能翻身?

做夢!

我捏著你的軟肋,看你敢不敢放肆!

落雪軒內,沈清辭剛剛修改好衣裳的腰線,正準備試穿,窗外忽然傳來極輕微的“叩叩”聲。

春禾嚇了一跳,警惕地看向窗外。

沈清辭心頭一緊,示意春禾別出聲,自己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誰?”

窗外沉默片刻,一個刻意壓低的,略帶沙啞的女聲傳來:“大小姐……是、是李嬤嬤讓奴婢來的……嬤嬤說,讓您安心準備宮宴,莊子上的事,她會照看好,讓您……千萬別做傻事,別惹夫人生氣……”話音斷斷續(xù)續(xù),帶著恐懼,說完便像是受驚的兔子般,腳步聲迅速遠去。

沈清辭扶著窗欞的手,瞬間冰涼。

李嬤嬤……她的奶娘,自母親去后,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因為護著她,被柳氏尋了個錯處打發(fā)到了偏遠的莊子上,據(jù)說一首病著……柳氏這是在警告她。

用奶**安危,警告她在宮宴上要安分守己,否則……剛剛因宸王介入而生出的那點暖意和希望,瞬間被這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前路看似出現(xiàn)了一絲光亮,腳下卻依舊是萬丈深淵。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閉上眼,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不能慌,不能怕。

她還有簪子,還有修改好的衣裳,還有……那不知是福是禍的宸王青睞。

她必須去宮宴,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但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

良久,她睜開眼,眼中己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支金繕玉簪,緊緊攥在手心,尖銳的簪尾幾乎要刺破她的皮膚。

疼痛讓她更加清醒。

“春禾,”她聲音低沉,“繼續(xù)改衣服。

我們……沒有退路?!?br>
夜色深沉,落雪軒的燈光依舊亮著,只是那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冷,也更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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