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對著鏡子扯了扯米白色西裝外套的衣角。

簡歷被她按在茶幾上，邊角都快被手指捻得起皺。

反復確認面試時間——下午兩點，創(chuàng)科大廈18樓，市場部專員。

“這次一定行?！?br>
她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點頭，深吸一口氣拿起包出門。

創(chuàng)科大廈的玻璃門反射著正午的陽光，晃得蘇沫瞇了瞇眼。

一個穿深灰色舊夾克的男人斜靠在門旁的柱子上，袖口沾著點不明的淺褐色污漬。

雙手插在褲兜里，眼神散漫地掃過進出的人，像極了偷懶的保安。

“找誰？”

男人的聲音有點低，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沙啞。

蘇沫趕緊遞上簡歷副本，“我是來面試市場部的，蘇沫?！?br>
男人接過簡歷，掃了一眼就扔回給她，“等著，里面在忙。”

“您要是保安師傅，就該好好引導訪客吧？”

蘇沫忍不住皺眉。

“我趕時間，而且您這態(tài)度也太敷衍了?！?br>
男人挑了挑眉，沒反駁，只是靠回柱子上，繼續(xù)玩手機。

蘇沫站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腳都有點麻了，才看到面試官下來接人。

面試室里，空調有點涼。

面試官推了推眼鏡，指了指桌角的記錄板，“剛才門口的工作人員反饋，你對他態(tài)度不太好？”

“他看起來根本不像工作人員！”

蘇沫急著辯解。

“穿得很隨意，還故意讓我等了十幾分鐘……”面試官打斷她，“那是公司安排的環(huán)節(jié)，考察應變能力。

很遺憾，你沒通過?！?br>
蘇沫愣住了，手里的簡歷差點掉在地上。

“就因為這個？”

她不敢相信。

面試官點頭，“公司需要能控制情緒、靈活應對的員工?！?br>
蘇沫攥緊簡歷，走出面試室時，眼眶有點熱。

她走到大廈門口，又看到那個夾克男人。

他靠在墻角玩手機，屏幕亮著，似乎在看什么文件。

蘇沫瞪了他一眼，他卻像沒看見似的，眼神掠過她時，連停頓都沒有。

“都怪你！”

蘇沫心里嘀咕，委屈又憋屈，轉身往附近的酒吧走。

酒吧里的燈光是暗紫色的，震耳的音樂裹著酒精和爆米花的甜香撲面而來。

蘇沫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沖酒保喊，“來杯威士忌，加冰?！?br>
冰塊掉進玻璃杯里，發(fā)出“哐當”一聲脆響，冰涼的杯壁很快凝起水珠。

她灌了一口，威士忌的烈勁燒得喉嚨發(fā)疼，心里的委屈卻好像更重了。

“面試不順？”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沫轉頭，看到那個夾克男人坐在鄰桌，面前放著一杯透明的蘇打水。

氣泡慢悠悠地往上冒，和周圍的喧鬧格格不入。

“你怎么在這？”

蘇沫皺眉，“又是來‘考察’的？”

男人嘴角勾了勾，沒回答，反而問，“就因為這點事，喝這么烈的酒？”

“什么考察，什么面試！”

蘇沫又灌了一大口，腦子開始發(fā)暈。

“反正都不順，不如閃婚！

找個人結婚，氣氣那些破事！”

男人沉默了幾秒，指尖在杯壁上劃了圈，“行啊?！?br>
蘇沫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同意閃婚?！?br>
男人抬眼，眼神在昏暗的燈光里有點亮。

出租車里的空調有點涼，蘇沫靠在后座，腦袋昏昏沉沉的。

旁邊的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混著車內的皮革味，莫名讓人安心了點。

“你叫什么名字？”

蘇沫迷迷糊糊地問。

“陸澤?！?br>
他回答得很輕。

“我叫蘇沫。”

她笑了笑，嘴角還沾了點酒漬。

民政局門口，路燈亮著暖**的光。

蘇沫被陸澤扶著，腳步虛浮地走進大門。

工作人員抬眼看了看兩人，“確定要登記嗎？

想清楚，不能反悔的。”

蘇沫醉意正濃，擺了擺手，“確定！”

陸澤卻接過登記表，一筆一劃地填著信息，字跡很工整。

拍照時，蘇沫笑得傻氣，陸澤站在她旁邊，表情平靜，卻悄悄扶了她一把，怕她站不穩(wěn)。

蘇沫是被陽光晃醒的。

陌生的臥室，淺灰色的床單，窗簾沒拉嚴，一道金色的光落在床頭柜上。

那里放著一個紅色的小本子，還有一枚銀色的婚戒。

金屬反光刺得她眼睛疼，她猛地坐起來，抓起結婚證。

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傻氣，嘴角還沾著點酒漬，旁邊的陸澤表情平靜，眼神卻好像藏著什么。

“完了……”蘇沫捂著臉，懊悔得想撞墻。

她怎么就真的和一個陌生人閃婚了？

想打電話給閨蜜求助，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又停住了。

“萬一她笑我瘋了怎么辦？”

蘇沫咬著唇，把手機塞回口袋。

她翻出昨天穿的衣服，想找面試回執(zhí)，卻在口袋里摸到一張創(chuàng)科的宣傳頁。

忽然想起面試時，陸澤左手戴的那只舊軍表——表盤有點磨損，表帶是棕色的皮質，不像普通保安會戴的款式。

“他到底是誰？”

蘇沫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婚戒。

翻出抽屜里的面試回執(zhí)，上面的創(chuàng)科大廈地址很顯眼。

“去問問？”

蘇沫盯著地址，心跳開始加速。

“可要是他真的是公司里的人，我這婚結得也太荒唐了……”她翻了衣柜，先拿出一件粉色衛(wèi)衣，覺得太顯眼，又換成黑色的。

最后選了件淺灰色帶帽衛(wèi)衣，拉了拉帽檐，遮住有點腫的眼睛。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底還有點***，一看就是沒睡好。

“算了，先去看看再說?！?br>
蘇沫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手里的婚戒被攥得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