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頭頂?shù)娜展鉄艄?，慘白慘白的，照得人眼睛疼。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耳邊是儀器規(guī)律的滴答聲。。，渾身發(fā)軟，像被人抽走了骨頭。“醒了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旁邊炸開。，五十多歲，胡子拉碴，眼眶發(fā)紅。認識三年，陳銘第一次見他這表情?！澳阈∽樱蛋嗨@么死？早上清潔工發(fā)現(xiàn)你躺在地上，嚇我一跳！”，喉嚨干得冒煙。
“幾點了？”

“下午三點！你昏迷了十幾個小時！”老王遞過來一杯水，“醫(yī)生說低血糖加過度疲勞，讓你多休息。你說你也是，是不是又沒吃晚飯？”

陳銘接過水，一口一口地喝。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

掌心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

那枚玉色的“秦”字印記，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把左手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好幾遍。

沒有。

一點痕跡都沒有。

“怎么了？”老王問。

“沒什么。”陳銘把左手放回被子里。

夢。

一定是夢。

什么九星連珠，什么發(fā)光的竹簡，什么始皇的嘶吼——都是夢。

他把杯子還給老王，躺下，閉上眼睛。

但那個聲音還在腦子里。

“清廷誤我——！”

那么清晰，那么近，像有人在他耳邊吼。

陳銘猛地睜開眼睛。

“老王，昨晚……博物館有什么事嗎？”

“什么事？你躺在地上算不算事？”老王說，“監(jiān)控壞了，什么都沒拍到。對了，那個展柜的玻璃裂了，你知道嗎？”

陳銘的心跳漏了一拍。

“裂了？”

“嗯，就是你暈倒旁邊那個，戰(zhàn)國秦簡的展柜。清潔工說可能是你撞的，但領導還沒來，不知道要不要賠?！崩贤鯂@了口氣，“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可別背這鍋?！?br>
五千一。

賠一塊玻璃應該夠，但如果是文物展柜的專用玻璃……

陳銘沒往下想。

他盯著天花板，努力回憶昨晚的細節(jié)。

他碰了那卷秦簡。

燙。

很燙。

然后金光，好多金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鉆進他的左手。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次抬起左手，盯著掌心。

什么都沒有。

他握了握拳，沒有痛感，沒有異常。

真的是夢？

他從枕頭邊摸出手機，習慣性地刷了刷。

熱搜第一條：

#九星連珠全球目擊#

三百萬討論，八千萬閱讀。

他點了進去。

評論區(qū)全是照片和視頻：北京的故宮角樓、西安的城墻、上海的外灘、**的布達拉宮……每個人都拍到了同一片星空，九顆行星連成一條線，亮得刺眼。

但有一條評論讓他停住了。

“昨晚在長城拍的，云層里好像有東西。有沒有人知道這是什么？”

配圖是一張照片，很糊，像是用手機拉近了拍的，噪點很多。

長城。城墻。云層。

云層后面，隱約有什么東西，長長的，一節(jié)一節(jié)的，像——

陳銘盯著那張圖，瞳孔猛地一縮。

他見過這東西。

在昨晚的幻象里。

那不是夢。

他猛地坐起來，把老王嚇了一跳。

“怎么了？”

“老王，那個展柜，現(xiàn)在封了嗎？”

“封了封了，出事就封了，等***的人來鑒定?！崩贤蹩粗?，“你問這干嘛？真撞的？”

陳銘沒回答。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左手。

掌心什么都沒有。

但掌心深處，有一種隱隱的、暖暖的感覺，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睡著。

他盯著那只手，盯了很久。

病房門被敲響了。

不是普通的敲門——很輕，很有節(jié)奏，三下。

陳銘抬起頭。

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四五十歲，鬢邊有白發(fā)，穿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普普通通的打扮，但站在那兒，就是有一種讓人沒法忽略的存在感。他手里拎著一只黑色的公文包，臉上沒什么表情。

女的三十出頭，短發(fā)，戴眼鏡，穿一件黑色的便裝外套。她沒看陳銘，在看手機。

老王站起來想攔，男人輕輕一擺手，沒說話，但老王就停住了。

“陳銘先生？”男人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很清楚。

陳銘點頭。

男人走過來，順手關上了門。

“耽誤您五分鐘?！?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證件，在陳銘面前晃了一下。

證件上有一個章，陳銘不認識。不是***，不是***，是一個從來沒聽說過的單位名字。

“我們是*****特殊事務處的?！蹦腥苏f，“昨晚您在博物館接觸的那卷秦簡，我們需要跟您了解一下情況。”

陳銘愣了一下。

“那卷簡……怎么了？”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張照片，放在病床上。

照片上是一卷竹簡，正是他昨晚碰的那卷。但和平時不一樣的是，竹簡上那些篆字，正在發(fā)著淡淡的金光。

“這……”陳銘抬頭看著那人。

“您碰它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男人問。

陳銘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了，會不會被當成精神??？會不會要賠那面玻璃？

不說，這些人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什么。

女人這時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兇，但很專注，像在觀察什么。

“陳銘先生，”男人把照片收了回去，“您不用緊張。昨晚九星連珠，全國有四十七起‘異常接觸’報告。您是唯一一個，接觸物是出土文物的?！?br>
四十七起。

唯一一個。

陳銘的喉嚨動了動。

男人從公文包里又拿出一樣東西，放在床頭柜上。

一面銅鏡。

看著像古代的東西，巴掌大，背面有花紋。但邊緣有現(xiàn)代的接口和幾盞很小的指示燈，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這是仿制的?！蹦腥苏f，“您摸摸看?！?br>
陳銘看著那面銅鏡，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左手。

指尖觸到鏡面的那一刻——

金光。

一道金色的光從鏡面上亮起來，刺得他瞇起眼睛。

他看見鏡子里，自已的左手掌心，那枚玉色的“秦”字印記，正在靜靜燃燒。

不是夢。

他猛地縮回手，金光瞬間消失。

男人看著他，臉上終于有了一點表情——不是笑，是確認。

他轉頭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女人點了點頭，在手機上點了幾下。

男人重新看向陳銘。

“陳銘先生?！?br>
他頓了頓。

“華夏異常對策局，歡迎你。”

陳銘怔在那里。

他張了張嘴，想問什么，但不知道該從哪問起。

男人站起身，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柜上。

“您先休息。想好了，打這個電話。”

說完，他轉身走了。女人跟在后面，出門前回頭看了陳銘一眼，還是那副沒什么表情的樣子。

門關上。

老王愣在一邊，半天沒說話。

陳銘低頭看著那張名片。

白色卡片，正面只有一行字：“華夏異常對策局·周”，下面是一個電話。

背面也有字，手寫的：

“你左手的印記，是兩千年等來的東西。別怕。”

陳銘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夕陽正在沉下去，把病房染成一片暖紅。

他低下頭，看著自已的左手。

掌心什么都沒有。

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等著醒來。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