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愧。只要你點(diǎn)頭，沈家不僅無過，反而有功?！?br>“皇后之位，唾手可得?！?br>“微微，這是你唯一的機(jī)會，也是我們沈家唯一的機(jī)會。”
他說得沒錯。
嫁給年過半百的皇帝，用我的青春，換沈家的安穩(wěn)和滔天的富貴。
這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
可我看著父親那雙布滿***的眼睛，想到的卻是另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總是在我闖禍后無奈地看著我，帶著三分責(zé)備，七分縱容。
他說：“微微，別怕，有我?！?br>我垂下眼簾，聲音不大，卻很清晰。
“父親，我要嫁給趙珩?！?br>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滴滴答答，敲在人的心上。
許久，父親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么？”
“你愛他？愛到可以陪他**？”
我搖搖頭。
“不是愛?！?br>我抬起頭，直視著他。
“是債?！?br>父親的瞳孔猛地一縮。
“什么債？”
“父親忘了？十五年前，是誰在獵場上，替我擋了那支射向我的冷箭？”
“是誰為了護(hù)住我，胸口被野豬的獠牙劃開，至今還留著猙獰的傷疤？”
“又是誰，在我被困火場時，不顧一切地沖進(jìn)來，把唯一的生路留給了我？”
我每說一句，父親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事，他當(dāng)然記得。
那是趙珩欠我的，也是我欠趙珩的。
我們之間的糾葛，早已不是一個“愛”字能說清的。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父親的聲音有些虛弱。
“人要往前看！”
“往前看？”
我笑了，笑意卻未達(dá)眼底。
“父親，往前看，就是皇后的鳳椅，和那個能當(dāng)我祖父的男人嗎？”
“放肆！”
父親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指著我，手指都在顫抖。
“沈微，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書房，選了那條路，你就再也不是我沈從安的女兒！”
“我沈家，沒有你這么愚蠢的女兒！”
我緩緩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裙擺。
然后，我對著他，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大禮。
磕了三個響頭。
每一個，都用盡了力氣。
額頭撞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父親，女兒不孝?！?br>“女兒選趙珩?！?br>說完，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走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