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假貨的盛宴
1
我叫周延，延期的延，拖延的延。
二十六歲那年，我睡過橋洞，吃過垃圾桶里的披薩，在便利店值夜班時偷吃關東煮被監(jiān)控拍到，老板讓我賠錢，我賠不起，他報警，我在***蹲了三天。出來后我走到江邊，想著跳下去算了，反正沒人會找我。
然后舅舅的電話來了。
"小延，舅舅要死了。來繼承我的店。"
我以為是什么五金鋪子，結(jié)果是家**記憶典當行**。藏在老城區(qū)**建筑的地下室，沒招牌，沒窗戶，就一扇生銹的鐵門，門口貼了個褪色的"當"字，看著像恐怖片取景地。
舅舅躺在病床上，氣若游絲地給我演示：客人坐那把紅皮椅子上，頭戴個像理發(fā)店焗油機的頭盔，嗡嗡三分鐘，一段記憶就凝成一顆琥珀色的晶體。
"記憶分三六九等，"舅舅咳嗽，"初戀最值錢，初吻次之，親人離世……越痛越貴。反過來，買記憶的人也多。有錢人買奮斗感激勵自己，買失戀體驗文藝，買**找刺激——當然這是黑市，你別碰。"
"那我呢？"我問，"我能賣什么？"
舅舅看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袋發(fā)霉的土豆："你？你賣什么都窮。但你可以**中介**——低價收，高價賣，賺差價。記住，最忌諱動自己的記憶，一旦開頭，人就廢了。"
舅舅死后第三天，我破了戒。
不是因為**，是因為**活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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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舅舅頭七還沒過，債主上門了。
帶頭的叫老陳，五十多歲，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身后跟著兩個壯漢。他把地下室砸得稀巴爛，紅皮椅子翻了，頭盔摔碎了，滿地都是琥珀色的晶體碎片，像打翻了一瓶瓶眼淚。
"你舅舅三年前收了我的初戀記憶，說幫我保管，"老陳踩著我的手指，"結(jié)果我去取的時候，晶體碎了。索賠五十萬，或者這家店歸我，你去蹲大牢——你舅舅那些黑市交易，夠判十年。"
他們走后，我坐在廢墟里數(shù)錢。舅舅留下的現(xiàn)金：**三千七百塊**。
連零頭都不夠。
我翻舅舅的賬本，想找個能救急的客戶。最后一頁夾著張名片：**周揚**，手機號后面寫著"急售，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