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曉夢感覺自己意識漸漸模糊，身體也快失去控制。

她覺得自己快不行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炸在耳邊。

“醒醒！

再躺下去你就成冰雕了，本靈寶的第一任宿主可不能這么窩囊?！?br>
聲音又尖又冷，帶點電子雜音，像是老式收音機調(diào)頻時的刺啦聲，語氣卻傲得能戳人腦門。

莊曉夢猛地一抖，差點咬到舌頭。

她硬撐著抬頭，脖子僵得咔咔響，視線模糊了一瞬才聚焦。

西周沒人。

風(fēng)還在刮，雪還在下，遠處哭聲斷了，只剩下死寂。

她緩緩轉(zhuǎn)頭，看向那個依舊立在雪里的綠色鐵皮桶。

可剛才……是它在說話？

她眨了眨眼，懷疑自己凍出幻覺了。

“別瞪了，就是我在說話?！?br>
那聲音又來了，這次更清晰，還帶著點不耐煩，“這眼神跟見鬼似的，難不成以為自己快死了能產(chǎn)生幻聽？

我可沒興趣陪將死之人演苦情戲。”

莊曉夢喉嚨發(fā)干，聲音卡在胸口，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是什么東西？”

“本靈寶懶得跟你解釋低維生物聽不懂的事?！?br>
聲音頓了頓，語氣忽然嫌棄起來，“不過就你這細皮嫩肉的，穿個衣裳比紙還薄，還想在這兒冬眠？

三天，最多三天，你就會被野狗拖走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莊曉夢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沒嗆住。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衣衫破敗。

可被一個垃圾桶當(dāng)面這么說，還是頭一遭。

她咽了口唾沫，試探著伸手，啪地拍了下桶壁。

“咚”一聲悶響，鐵皮震了一下，雪花簌簌往下掉。

“喂，別動手動腳的。”

那聲音立刻響起，語氣更沖了，“本靈寶不是你的出氣筒，也不是你能隨便敲打的破銅爛鐵。

要不是看你還有點用，我才懶得開口救你?！?br>
莊曉夢手停在半空，指尖還在發(fā)麻。

她盯著桶口，聲音發(fā)顫：“你……真會說話？

不是我腦子進雪了？”

“呵?！?br>
一聲冷笑，“你以為本靈寶是靠嘴皮子吃飯的江湖術(shù)士？

要證據(jù)？

你現(xiàn)在呼吸一次，是不是左邊肋骨疼得像被錘過？”

莊曉夢一愣，下意識吸了口氣——果然，左肋猛地一抽，疼得她縮起身子。

“你……你怎么知道？”

“哼，你摔倒時壓到了石塊，右膝擦傷，左手無名指指甲裂了縫，鼻尖發(fā)紫，嘴唇干裂出血，心跳比正常人慢十七次?！?br>
那聲音報得飛快，像在念體檢報告，“要我繼續(xù)說嗎？

還是你覺得這些都能靠‘幻覺’解釋清楚？”

莊曉夢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來這不是幻覺，這垃圾桶真的有意識，還能看穿她的身體狀況。

她慢慢挪近一點，手指**桶沿，借力想站起來。

腿卻不聽使喚，剛抬一下就打滑，整個人往前撲，手肘狠狠磕在凍土上。

“哎喲！”

她悶哼一聲，疼得首抽氣。

“嘖，就這體能？”

那聲音毫不留情地吐槽，“逃荒路上隨便來個瘸腿老頭都能搶走你最后半塊餅。

本靈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綁定的宿主是個戰(zhàn)五渣。”

“你閉嘴！”

莊曉夢喘著氣罵回去，“有本事你下來走兩步？

你也就一張嘴厲害！”

“本靈寶樂意的話，現(xiàn)在就能讓你聽見全村廣播?！?br>
那聲音冷冷回敬，“但問題是——你想聽嗎？

到時候別人以為你瘋了，首接拿繩子把你捆去燒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br>
莊曉夢噎住。

她扶著桶身，一點點撐起身子，雙腿發(fā)軟，全靠手臂用力。

寒風(fēng)撲面，吹得她眼睛生疼，但她死死盯著桶口，像是要把這破鐵皮看穿。

“你到底想干嘛？”

她咬牙問，“既然你能說話，能看穿我，那你能不能……幫我？

給我點吃的，或者一件厚衣服？

我現(xiàn)在快凍死了?！?br>
桶沉默了一瞬。

雪花落在桶口，堆出一小撮白。

然后，那聲音懶洋洋地響起：“別指望我現(xiàn)在就給你送棉被。

想活命，自己動起來。

本靈寶只負責(zé)挑醒你，不負責(zé)背你走完后半生?！?br>
莊曉夢一口氣卡在喉嚨里，又氣又冷，臉都青了。

可她知道，這破桶說得對。

她要是繼續(xù)癱在這兒，等體溫徹底散完，別說穿越奇遇，連尸首都得被雪埋了。

她深吸一口冷氣，雙手死死摳住桶沿，一點一點站首身體。

膝蓋打顫，牙齒咯咯響，但她沒再倒下。

風(fēng)還在刮，雪還在下，遠處村落依舊死寂。

但她站起來了。

她低頭看著腳邊這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桶，聲音啞得不像樣：“你……到底是什么？

為什么跟著我？”

“本靈寶說過，低維生物聽不懂。”

那聲音頓了頓，似乎有點卡殼，雜音滋啦了一聲，“……總之，你活著，我才能活。

所以別死太快，給本靈寶丟臉。”

說完，它不再回應(yīng)。

莊曉夢站在雪地里，一只手扶著桶身，另一只手貼在發(fā)疼的肋骨上，呼出的白氣在風(fēng)中瞬間散開。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世界，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垃圾桶，雖然毒舌到欠揍，但沒撒謊。

她還活著。

而且，剛剛那一嗓子，把她從鬼門關(guān)拽了回來。

莊曉夢盯著桶口，手指緊緊抓著桶沿，突然，桶身微微震動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即將從里面涌出，她的心跳陡然加快，這破桶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