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武裝首升機(jī)的轟鳴聲震動著古堡。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劃破風(fēng)雪，在古堡內(nèi)外來回掃射，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凌霜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的手下意識的滑向大腿外側(cè)，那件黑色貼身晚禮服下，藏著她的武器。

“三架‘黑鷹’改，滿員配置?！?br>
她的聲音又低又冷。

“他們開始索降了?！?br>
窗外，幾道黑影順著繩索滑下，悄無聲息的落地。

他們借著風(fēng)雪掩護(hù)，很快在城堡的陽臺和平臺就位，形成了一張火力網(wǎng)。

這些人都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精銳。

凌霜的目光掃過他們的戰(zhàn)術(shù)裝備，心里咯噔一下。

他們用的是方舟理事會不對外公開的“懲戒者”系列。

夜辰還站在窗邊，背對著她，好像沒察覺到外面的動靜，只是平靜的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很標(biāo)準(zhǔn)的戰(zhàn)術(shù)，九十秒內(nèi)他們會從三個方向同時攻進(jìn)來?！?br>
凌霜飛快說道，腦子快速轉(zhuǎn)動，尋找活路。

“他們肯定會先清繳主廳，我們得走。

去酒窖，那里有防御工事和備用通道。”

她說完就轉(zhuǎn)身，想拉夜辰離開。

但夜辰?jīng)]動。

他慢悠悠的轉(zhuǎn)過身，又端起高腳杯，晃了晃里面最后一點紅酒。

“夜辰！”

凌霜忍不住催促。

夜辰抬眼看她，那雙平時總帶著笑意的眼睛里，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一片冰冷。

他向她走來，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凌霜還沒反應(yīng)過來，夜辰己經(jīng)伸出手，輕輕的握住了她準(zhǔn)備拔槍的手。

他的手很暖。

“凌霜。”

他的聲音很輕，卻不容拒絕。

“站著看就好。”

看什么？

看我們怎么死？

凌霜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

下一秒。

“轟！”

一聲巨響，古堡沉重的橡木大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炸開。

木屑和碎石飛濺，十幾個穿著黑色外骨骼裝甲的士兵端著武器沖了進(jìn)來。

他們隊形緊密，動作一致，紅色的激光瞄準(zhǔn)線在大廳里快速掃動，尋找目標(biāo)。

“發(fā)現(xiàn)目標(biāo)，兩名！”

“A組壓制，*組包抄！”

冰冷的指令通過頭盔傳來。

凌霜的肌肉繃緊，準(zhǔn)備動手。

但夜辰比她更快，擋在了她身前。

他的背影依舊單薄，和那群穿著裝甲的士兵比起來，好像一碰就碎。

他甚至沒有武器。

沖在最前面的一個士兵低吼一聲，手里的**槍托帶著風(fēng)聲，狠狠的砸向夜辰的頭。

凌霜的瞳孔一縮。

她沒看清夜辰是怎么動的，只看到他的身體微微一側(cè)。

那個士兵的攻擊落空，身體因為慣性前傾，露出了破綻。

夜辰的手輕輕搭在了士兵的后頸上。

沒有聲音，沒有掙扎。

那個一米九多的壯漢，連同身上上百公斤的裝備，就這么軟了下去，無聲無息的倒在地上。

其余的士兵反應(yīng)很快，槍口立刻調(diào)轉(zhuǎn)過來。

“開火！”

槍聲瞬間炸響。

密集的**朝著夜辰剛才站的位置掃去，但那里己經(jīng)沒人了。

凌霜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一道快到看不清的殘影，貼著大廳的墻壁，在壁畫和浮雕之間移動。

一個正要轉(zhuǎn)身的士兵身體一僵，接著跪倒在地，沒了動靜。

另一個士兵好像察覺到了什么，猛的回頭，只看到一只手掌在他眼前放大。

那只手輕輕按在他的胸口。

一股力量穿透了裝甲。

士兵眼里的光彩迅速消失，身體向后倒去。

這不是戰(zhàn)斗。

凌霜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rèn)知。

這是一場……清理。

干凈利落，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夜辰就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在槍林彈雨中走動。

那些能打穿鋼板的**，連他的衣服都碰不到。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很簡單。

一記手刀，一次指戳，一個隨意的擒拿。

每次動作，都會有一個穿著裝甲的士兵倒下。

剩下的士兵陣型亂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zhàn)術(shù)和裝備，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個笑話。

“怪物！

他是怪物！”

一個士兵崩潰了，他瘋狂的扣動扳機(jī)，**到處亂飛。

他旁邊的一個隊友被流彈打中，悶哼一聲。

混亂中，一只手從旁邊伸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個士兵身體一顫，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慢慢回頭，看到了一雙冰冷的眼睛。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到兩分鐘，槍聲和喊聲都停了。

大廳里一片寂靜，只剩下壁爐里木柴燃燒的聲音，還有窗外的風(fēng)雪聲。

十二個“懲戒者”，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

他們身上沒有流血，甚至看不到什么外傷，就像斷了電的機(jī)器人。

夜辰站在大廳中間，晚禮服還是那么挺，發(fā)型一點沒亂，連呼吸都沒有變。

他微微皺眉，看著地上的**，眼神里有點不高興。

凌霜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一首憋著氣。

她的心臟在胸口狂跳。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她認(rèn)識的夜辰，懶散，隨性，喜歡好吃的和好酒，對什么事都不在乎。

可眼前這個抬手就能決定別人生死的男人，又是誰？

夜辰?jīng)]理會發(fā)愣的凌霜。

他走到小隊長的**旁蹲下，從對方背心上拿起了還在閃爍的通訊器。

一個男人的咆哮聲從通訊器里傳出來。

“懲戒者一隊，立刻回報情況！

你們的生命信號正在消失！

發(fā)生了什么？

回答我！

重復(fù)，懲戒者一隊，立刻回答！”

夜辰面無表情的聽著，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br>
那個軍用級的合金通訊器，在他手里被輕易的捏成了碎片。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然后，他轉(zhuǎn)頭看向凌霜，那張好看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點抱歉的微笑。

“他們太吵了。”

這一瞬間，凌霜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的認(rèn)知，連同那個通訊器一起，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