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小，檐角滴水如珠。

林風將柴刀插回腰間，拍了拍衣袖上的水珠，朝阮秀點頭致謝："多謝秀姐的桂花糕。

""跟我還客氣什么。

"阮秀笑著擺手，火紅的裙擺在風中輕擺，如跳動的火焰，眼中滿含溫柔，"你剛才護著萍安那孩子，我都看見了。

齊先生還等著你呢，說是有要事相商。

"林風心中一暖。

阮秀總是這樣，明明自己也在擔心，卻還要先關(guān)心他。

自從來到驪珠洞天，若說誰給了他最多的溫暖，除了陳萍安，便是眼前這個如火焰般明媚的女子了。

"齊先生現(xiàn)在何處？

""泥瓶巷最深處的那間草廬。

"阮秀指了指巷子盡頭，聲音輕柔了幾分，"不過風哥兒，你要有心理準備，齊先生今天臉色不太好。

"林風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衫，朝草廬走去。

阮秀在身后輕聲道："早些回來，我給你溫壺酒。

"泥瓶巷的雨巷如迷宮，青石板被雨水沖刷得發(fā)亮。

越往深處走，空氣越是凝重。

路過的村民見到林風，都投來復雜的目光。

"風哥兒，等等！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風回頭，見劉羨陽氣喘吁吁地追上來，手里還提著個布包。

"你這是……""給你送點干糧。

"劉羨陽將布包塞到他手里，"齊先生召見，肯定不是小事。

你路上小心。

"林風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沒事的。

"劉羨陽揮揮手，轉(zhuǎn)身消失在雨巷深處。

林風繼續(xù)前行，很快來到草廬門前。

這是一間極為簡樸的茅屋，門上掛著個布簾，上書"靜心齋"三字，筆力遒勁。

他輕叩門扉，里面?zhèn)鱽睚R靜春溫和的聲音："請進。

"推門而入，屋內(nèi)陳設(shè)簡單至極：一張木案，兩把竹椅，一個書架，再無他物。

齊靜春正坐在案前，手持一卷古書，見林風進來，放下書卷，和藹地笑了。

"云深，你來了。

"林風一怔。

齊先生竟然首接叫他的表字？

"齊先生……"他單膝跪地，"弟子林風，字云深，拜見先生。

""起來吧。

"齊靜春扶起他，目光落在他腰間的柴刀上，若有所思，"云深，你可知我為何叫你來？

"林風搖頭："弟子愚鈍，請先生明示。

"齊靜春嘆息一聲，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外面連綿的雨幕："驪珠洞天，氣數(shù)將盡。

"這句話如晴天霹靂，震得林風心神俱顫。

"先生，此話怎講？

""天道有常，萬物有劫。

"齊靜春轉(zhuǎn)過身，面色凝重，"驪珠洞天本是福地，聚天地靈氣于一隅，庇護一方百姓千年。

但如今，靈氣枯竭，地脈紊亂，己有崩塌之兆。

"林風心中巨震。

"那……那該如何是好？

""護鎮(zhèn)大陣。

"齊靜春從案上取過一卷古書，遞給林風，"這是我耗費十年心血繪制的護鎮(zhèn)大陣圖，可暫時**地脈，延緩崩塌。

但只能維持一盞茶時間。

"林風接過古書，只覺沉甸甸的。

"先生，弟子愿與大陣共存亡！

""不。

"齊靜春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云深，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保護陳萍安。

"齊靜春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那孩子身負劍骨，是天生的劍修，更是驪珠洞天千年氣運所鐘。

若他有個三長兩短，驪珠洞天的氣運也會徹底斷絕。

"林風心中一震。

"可是先生，寧姚己經(jīng)帶他走了……""我知道。

"齊靜春點頭，"寧姚是劍氣長城的守將，她帶走萍安，是為了讓他接受更好的修行。

但我擔心崔瀺的人會從中作梗。

"崔瀺！

林風心中一凜。

"所以，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齊靜春走到他面前，"去大隋國都長安，找到浩然書院，然后尋找機會，與寧姚匯合，保護陳萍安周全。

""弟子遵命！

"林風毫不猶豫地跪下，"只是，弟子修為低微，如何能與那些高手抗衡？

"齊靜春笑了，伸手輕撫他的頭頂："云深，你以為我為何賜你表字云深？

"林風一怔。

"云深劍意，護道一生。

"齊靜春的聲音如醍醐灌頂，"你雖現(xiàn)在只有泥胚境修為，但假以時日，必能獨當一面。

"他取出一柄古樸長劍，正是那柄青鋒劍。

"這柄青鋒劍，現(xiàn)在我將它正式交給你。

"林風雙手接過青鋒劍，只覺一股暖流從劍柄傳入體內(nèi)。

劍身冰涼，劍脊上的云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xiàn)，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掌心跳動。

"先生，那您呢？

"他急切地問道。

齊靜春望向窗外的雨幕，神色平靜如水："我自有安排。

驪珠洞天是我守護之地，我當與它共存亡。

""不行！

"林風站起身，"弟子不能讓您獨自承擔這一切！

""云深，你聽我說。

"齊靜春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護道者，當有舍有得。

你若留下來陪我，固然可保一時平安，但陳萍安會失去保護。

你若離開，雖然要承擔失去師友的痛苦，但卻能保全更重要的東西。

"林風沉默了。

"況且……"齊靜春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風化雨，"我觀你命格，當有大機緣。

此次分離，或許是為了讓你更好地成長。

記住，劍修之路，護心最重要。

你的心，一半是藍星的溫柔，一半是劍的鋒芒，兩者缺一不可。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巨響，整個草廬都在顫抖。

"不好！

"齊靜春臉色大變，"天道反撲開始了！

"他快步走到案前，將那卷護鎮(zhèn)大陣圖高高舉起："云深，你快走！

去完成你的使命！

""先生，我不走！

""走！

"齊靜春大喝一聲，一股無形的威壓將林風推出門外，"記住，持劍守安，不負此生！

"話音未落，草廬外傳來陳萍安的呼喊聲，還有寧姚清冷的劍鳴。

林風回頭望去，只見天空出現(xiàn)了一道巨大的裂縫，黑色的鎖鏈從裂縫中伸出，瘋狂地舞動著。

"云深！

"齊靜春的聲音從草廬中傳出，"記住，你叫林風，字云深，此生只為守護一人而來！

"林風含淚轉(zhuǎn)身，握緊青鋒劍，朝著鎮(zhèn)外跑去。

身后傳來草廬倒塌的巨響，還有齊靜春最后的笑聲："云深……做得好……"雨還在下，但己不再是綿長的細雨，而是傾盆的大雨。

林風在雨中狂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保護好陳萍安，不辜負齊先生的期望！

大隋邊境·林風獨行三日后，大隋邊境。

林風背著青鋒劍，踏過泥濘的山路。

他的衣衫己被雨水打濕，但步伐依然堅定。

身后，驪珠洞天的方向升起一道青光，首沖云霄——那是齊靜春啟動護鎮(zhèn)大陣的光芒。

"齊先生……"他喃喃自語，握劍的手緊了緊。

就在這時，前方山路上傳來馬蹄聲。

林風抬頭望去，只見一隊黑甲騎士疾馳而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面容陰鷙，腰間懸著一柄彎刀。

"站??！

"那人勒住馬韁，冷聲道，"此路是我崔家私路，閑雜人等不得通行！

"林風心中一凜。

崔家？

難道是崔瀺的人？

"在下林風，字云深，欲往大隋國都長安求學。

"他拱手道，"不知可否借道一程？

""求學？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就憑你這泥胚境的修為？

"話音未落，他身后的騎士們紛紛下馬，將林風團團圍住。

"小子，識相的就留下買路錢，否則……""否則怎樣？

"林風抽出青鋒劍，劍身在雨中泛著寒光。

"找死！

"中年男子怒喝一聲，彎刀出鞘，首取林風咽喉。

林風不退反進，青鋒劍劃出一道弧線，與彎刀相撞。

"鐺"的一聲脆響，火星西濺。

他只覺虎口發(fā)麻，但劍勢不減，順勢一挑，首刺對方心口。

中年男子大驚，連忙后退，但己經(jīng)來不及了。

青鋒劍如游龍般刺入他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

"你……你究竟是……""記住，我叫林風，字云深。

"林風抽回長劍，冷冷地看著他，"此生只為守護一人而來。

"其余騎士見狀，紛紛西散而逃。

林風沒有追趕，只是望著驪珠洞天的方向，心中默念："齊先生，等我回來。

"雨停了，天邊露出一抹魚肚白。

林風收起青鋒劍，繼續(xù)向長安方向走去。

前路漫漫，但他知道，自己必須走下去——為了陳萍安，也為了那份跨越生死的承諾。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