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飯時(shí)間,我爸在客廳喊。
“林薇,吃飯了?!?br>
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好像上午的一切,都只是一場(chǎng)幻覺。
我坐在狼藉中間,沒動(dòng)。
他又喊了一聲,帶著點(diǎn)不耐煩。
“磨蹭什么?”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出工作室。
我沒關(guān)門。
就讓那堆碎片,敞亮地對(duì)著餐廳。
飯桌上,四菜一湯。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都是林濤愛吃的。
我媽,趙琴,給我盛了碗飯。
她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頭,什么也沒說。
整個(gè)飯桌上,只有筷子碰到碗碟的聲音。
沒有人提工作室的事。
沒有人看那扇敞開的門。
他們好像都瞎了。
我平靜地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jìn)嘴里,慢慢地嚼。
林濤坐在我對(duì)面,吃得很香。
我爸給他夾了一塊最大的排骨。
“多吃點(diǎn),下午累著了吧?!?br>
林濤沖他笑笑。
“不累,爸。”
我放下筷子。
聲音很輕。
“爸?!?br>
他抬頭看我,皺著眉,像不滿我打擾了這溫馨的父子時(shí)光。
“又怎么了?”
“我的模型,是林濤摔的。圖紙,也是他撕的?!?br>
我看著林濤。
他夾菜的手頓住了,一臉錯(cuò)愕和委屈。
“姐,你怎么能這么說?我不是都跟你道過歉了嗎?”
我爸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林薇!你有完沒完!”
他壓著火。
“上午不是說清楚了嗎?是貓!你非要冤枉你弟弟才甘心?”
趙琴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袖子。
“建國,你小點(diǎn)聲?!?br>
“你讓我怎么小聲?”他甩開她的手,“你看看她說的什么話!我看她就是存心不想讓這個(gè)家好過!”
林濤的眼圈紅了。
“爸,你別怪姐姐,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讓她誤會(huì)了?!?br>
他演得真好。
比上午還好。
我爸立刻滿眼心疼。
“你別往自己身上攬,這事跟你沒關(guān)系!”
他轉(zhuǎn)向我,眼神冰冷。
“林薇,給你弟弟道歉?!?br>
我沒理他,只是笑了笑。
“沒關(guān)系。”
“反正,我電腦里還有備份?!?br>
“所有的源文件,一張都不少。”
一瞬間,飯桌上死一樣地寂靜。
林濤的臉,白了。
我爸臉上的肌肉**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我,過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松了口氣。
他重新拿起筷子,語氣故作輕松。
“哦,電腦啊?!?br>
“說起來,昨晚家里好像跳閘了,電路不太穩(wěn)?!?br>
“我早上看了一眼,你那臺(tái)電腦......好像開不了機(jī)了。”
“估計(jì)是主板燒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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