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毫不掩飾的嘲諷：

“徐麗，你是嚇傻了嗎？贗品當(dāng)然還在庫房里鎖著！怎么，你還想抵賴，說東西不翼而飛了？”

“不，”我搖搖頭，“我只是確認一下。畢竟，你說那是贗品，吳專家也說是贗品。既然是贗品，那就是一件毫無價值、甚至可能給公司帶來法律風(fēng)險和名譽損失的垃圾，對吧？”

蘇雪皺眉，不耐煩地擺手：

“當(dāng)然是垃圾！不然我為什么揭發(fā)你？徐麗，別在這拖延時間、轉(zhuǎn)移話題了！

事實擺在眼前，你拿贗品糊弄公司，**合作方，給公司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你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去把那個丟人現(xiàn)眼的假貨處理干凈，然后提交辭職報告，滾出公司！或許還能給自己留最后一點體面?！?br>
她特意加重了“體面”兩個字，眼里滿是快意的譏誚，仿佛已經(jīng)看到我灰頭土臉被掃地出門的模樣。

幾個站她那邊的同事也跟著附和。

“**監(jiān)，事到如今，認錯態(tài)度好一點，對大家都好?！?br>
“就是，趕緊把爛攤子收拾了，別讓領(lǐng)導(dǎo)們來了更難堪?！?br>
我垂下眼，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才勉強抑制住幾乎要沖出喉嚨的笑意和狂喜。

體面？

滾出公司？

這簡直是我今天聽到最動聽的建議！

“處理干凈是吧？”我慢慢重復(fù)，聲音里刻意帶上了一絲“強忍屈辱”的顫抖，“我明白了。既然是垃圾，確實不該留著?！?br>
蘇雪見我這般“頹然”，愈發(fā)得意。

她抱著手臂，向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嘲弄道：

“怎么，現(xiàn)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你以為憑點小聰明就能蒙混過關(guān)？

我告訴你，等博物館的律師函正式一到，你就等著身敗名裂吧！現(xiàn)在自己滾，還算你識相！”

我抿緊嘴唇，沒有反駁，像是默認了她的所有指控。

蘇雪對我的“沉默”非常滿意，她退后一步，恢復(fù)了大義凜然的語調(diào)。

“既然你承認了錯誤，那就趕緊去處理吧！那贗品多留在公司一秒鐘，都是對公司的玷污！”

“我自己處理……就行？”我抬眼看她，語氣“猶豫”。

“不然呢？難道還要我們幫你擦**？”蘇雪嗤笑，“動作快點，別磨蹭！”

“好?！?br>
我點了點頭，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環(huán)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神色各異的眾人。

“在場的各位同事，大家可都聽到了，

是蘇雪，堅持認定我借來的展品是毫無價值的贗品，

也是她，親口要求我立刻將這個‘垃圾’處理掉，讓它消失。對吧？”

蘇雪覺得我簡直不可理喻，都這時候了還糾纏這些細枝末節(jié)。

她不耐煩地揮揮手，語氣斬釘截鐵：

“沒錯！是我說的！那東西就是假的，一文不值！

我讓你處理掉，有什么問題？難道你還想留著它繼續(xù)丟公司的臉嗎？”

“好，有大家作證就好。”

我像是終于得到了某種許可，輕輕吁了口氣。

然后轉(zhuǎn)身，在眾人譏諷的目光中，快步走向隔壁的小型貴賓準備間。

那里，正是我不久前“失手”的現(xi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