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在便利店冷柜前猛地睜開眼時，額頭的冷汗正順著鬢角往下淌。

冰涼的玻璃貼在后頸，凍得她脊椎竄過一陣戰(zhàn)栗。

便利店暖黃的頂燈在視野里暈開重影，恍惚間竟與夢里赤紅色的雨幕重疊 —— 那雨帶著鐵銹味，像無數把生銹的刀片，正一下下刮擦著她的視網膜。

玻璃門外來往的車燈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冰鎮(zhèn)可樂的冷凝水浸透了她攥皺的購物小票。

指節(jié)發(fā)白地捏著易拉罐，拉環(huán)彈開的瞬間，氣泡翻涌的聲響突然變成了老張絕望的呼救。

剛才那個夢太過真實 —— 赤紅色的暴雨砸穿寫字樓的玻璃幕墻，鋼化玻璃炸裂的刺耳聲響猶在耳畔，她眼睜睜看著財務部的老張被卷進渾濁的洪流，那張總是笑瞇瞇的臉在浪濤里沉浮成一片模糊的血色，最后只留下漂浮在水面上的工牌，照片里的笑容永遠定格在暴雨來臨前的那個清晨。

“小姐，您要的關東煮好了?！?br>
店員的聲音把她拽回現(xiàn)實，蘇清鳶接過紙碗時指尖還在發(fā)顫。

便利店的電視正播放著晚間新聞，穿著西裝的主播用平穩(wěn)的語調說：“未來一周本市將迎來強降雨天氣，請市民朋友們注意防范?！?br>
她盯著屏幕下方滾動的字幕，主播身后的氣象云圖上，那片預示降雨的藍**域正在緩慢擴大，卻不知為何在她眼中逐漸染上暗紅。

她低頭戳著碗里的魚丸，蒸汽模糊了鏡片。

忽然發(fā)現(xiàn)掌心不知何時多了道淡金色的紋路，像片蜷縮的銀杏葉。

指尖劃過的瞬間，一股電流順著神經竄遍全身，眼前竟憑空展開一片無垠的暗金色空間，足有體育館那么大，空氣里漂浮著細碎的光點。

貨架憑空浮現(xiàn)，每一層都泛著柔和的光，像是在等待著什么被填滿。

蘇清鳶差點把關東煮扣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濺在虎口，卻不及此刻心臟的震顫。

她踉蹌著扶住貨架，罐裝飲料在金屬層板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驚得收銀臺后的店員投來關切的目光。

她跌跌撞撞沖出便利店，晚風卷起她的長發(fā)，天邊掛著一輪詭異的血月。

那輪月亮像是被潑了層猩紅的顏料，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紫色光暈。

手機突然震動，是銀行發(fā)來的貸款到賬短信 —— 那是她抵押父母留下的老房子換來的三百萬。

短信提示音在寂靜的街道格外刺耳，卻像是命運敲響的戰(zhàn)鼓。

“囤貨?！?br>
這兩個字像驚雷在腦海炸響，震得她耳鳴不止。

蘇清鳶攔了輛出租車首奔倉儲區(qū)，車窗外的霓虹燈在她瞳孔里碎成五彩斑斕的光斑，閃爍不定。

她緊張地摸著掌心的紋路，指尖感受到粗糙的質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

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像是在倒計時，伴隨著急促的呼吸聲，后視鏡里，那輪血月正隨著車輛疾馳，逐漸變得巨大而猙獰，仿佛像是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