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抬那青樓花魁進(jìn)門做平妻，逼我給新人敬茶立規(guī)矩。
花魁當(dāng)眾打翻茶盞，嬌滴滴地往夫君懷里鉆：
“姐姐莫不是嫌棄妹妹出身低賤？”
夫君怒不可遏，罰我跪在祠堂反省，將管家對牌全交給了花魁。
我跪在**上哭得梨花帶雨，實則借著寬大的袖口，瘋狂往袖子里塞藏在石磚下的金條。
半夜，花魁踹開祠堂大門，手里拎著從夫君身上扒下來的玉佩和地契：
“別跪了，庫房搬空了，連后院的狗我都牽走了?！?br>天亮后，夫君看著連大門都被卸走的空宅子，穿著條褻褲在風(fēng)中凌亂。
0
我的夫君陸昭霖，一身大紅喜服，正滿臉得意地站在侯府門前。
他要抬一位平妻。
女人是京城第一花魁，柳瑤。
她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陸昭霖的魂都被勾走了。
他一把攬住柳瑤的腰，動作親昵。
“瑤兒，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br>他轉(zhuǎn)頭，
“以后她便是這府里的平妻。一切規(guī)格都與你相同?！?br>一個青樓花魁成了平妻。
這是把我的臉面，連同我蘇家的臉面，一起扔在地上踩。
我低著頭。
“是，夫君?！?br>陸昭霖冷哼一聲，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敬茶的時候到了。
按規(guī)矩柳瑤需要給我敬茶。
我剛坐下來，陸昭霖就甩了我一巴掌。
“你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讓瑤兒給你敬茶？”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只不過是平妻，理應(yīng)給我這個世子妃敬茶?！?br>陸昭霖冷哼一聲，
“我的規(guī)矩才是規(guī)矩！你處處比不上瑤兒，應(yīng)該你給她敬茶！”
我被強(qiáng)行按在地上，剛想掙扎著起身，
一旁的嬤嬤趕忙拽住我，在我耳邊悄聲地說，
“夫人，不過是個青樓女子，過了門該怎么處置都可以。不要因為忤逆世子而失了地位?！蔽疑钗豢跉?，將茶盤遞過去。
“妹妹，請用茶。”
柳瑤慢悠悠地伸出手。
“姐姐真是客氣?！?br>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茶盞的瞬間。
“啊！”
滾燙的茶水盡數(shù)潑在她胸前的衣襟上，茶盞“哐當(dāng)”一聲摔在地上。
下一秒，柳瑤已經(jīng)哭倒在陸昭霖懷里。
“姐姐的眼神好嚇人……她是不是嫌棄瑤兒出身低賤，故意燙我……”
陸昭霖看著懷里哭成淚人的美人，再抬頭看我時眼中只剩下滔天的怒火。
“毒婦！”
他甚至不給我任何辯解的機(jī)會。
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口。
我整個人向后倒去，后腦勺磕在地面上，眼前一陣發(fā)黑。
“瑤兒心善，把你當(dāng)姐姐敬重，你卻如此容不下她！”
“你這種妒婦，根本不配做侯府主母！”
我捂著劇痛的胸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小心翼翼地為柳瑤擦拭衣襟上的水漬，柔聲細(xì)語地安撫她。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死了。
陸昭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伸手，粗暴地扯下我腰間的對牌。
“瑤兒，以后這府里你說了算。誰敢不敬，直接打出去！”
柳瑤破涕為笑，把對牌抱在懷里，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謝世子爺疼愛?！?br>陸昭霖站起身，
“來人！”
“把這個**拖去祠堂！給我跪著！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出來！”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將我從地上拖起來。
我的發(fā)髻散了，珠釵掉了一地。
我就這樣被她們拖著，穿過庭院。
下人們對我指指點點，全是嘲諷和幸災(zāi)樂禍。
我被重重地扔在地面上，大門在我身后落了鎖。
夜色漸深，外面起了風(fēng)。
我聽著風(fēng)聲，笑了。
就在這時，
祠堂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月光涌了進(jìn)來，照亮門口一個高挑的身影。
來人逆著光，透著冷冽與颯爽。
是柳瑤。
她走到我面前，把酒壺塞進(jìn)我懷里。
“別跪了，蘇清禾?！?br>她的聲音恢復(fù)了原本的清亮，帶著我熟悉的戲謔。
“陸昭霖那個蠢貨，已經(jīng)被我灌趴下了?！?br>“起來，干活了?！?br>02
我看著柳瑤沒有半分驚訝。
終于，等到這一刻了。
我扶著牌位臺，慢慢站了起來。
“他沒起疑心？”
柳瑤嗤笑一聲，不屑地把玩著手里那串剛到手的管家對牌。
“疑心？他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怎么跟我共度良宵，一個被下半身控制的蠢貨，也配起疑心？”
“其他下人呢？”
我有些擔(dān)心會壞了事。
柳瑤擺擺手，“放心，我借口大喜日子給她們放了假，吃些喜酒?！?br>“現(xiàn)在都醉倒了。那可是上等的白酒，度數(shù)超高的?！?br>她走到我身邊，從懷里掏出一卷羊皮紙。
那是一幅極其精細(xì)的侯府地形圖。
圖上標(biāo)注著各種記號：
書房的古董字畫、庫房的金銀器皿……
我走到祠堂正中的一塊石磚前。
石磚下是一個不大的暗格。
暗格里，整整齊齊碼放著金條。
這是我三年來，用掌家權(quán)一點一點從公中賬目里摳出來，藏在這里的。
柳瑤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清禾，當(dāng)了三年受氣包，私房錢攢得不少嘛?！?br>她又從腰間摸出一長串細(xì)小的鑰匙，得意地晃了晃。
“猜猜這是什么？”
“私庫鑰匙？”我猜。
“不止?！彼Φ孟裰煌盗诵鹊呢垼?br>“侯府所有帶鎖的房間、箱子，萬能的。我找京城最好的鎖匠配的，花了我一千兩銀子呢?！?br>她說得輕描淡寫，我卻知道這背后要冒多大的風(fēng)險。
“好了，別廢話了，分頭行動。”
柳瑤將地形圖塞給我，
“你帶兩個人，去內(nèi)庫和各個院子，把那些細(xì)軟、擺件、古董字畫都給我打包好。記住，陸昭霖書房里那幅《春山行旅圖》是假的。真的那幅被他藏在床頭暗格里了。”
“你怎么知道？”
我有些驚訝。
“他喝醉了自己說的，為了炫耀?！?br>柳瑤的語氣充滿嘲諷。
我們說干就干。
我指揮人將祠堂地下的金條全部取出，用特制的腰帶和棉衣夾層縫好。
成匹的綾羅綢緞、成箱的金銀器皿、各種珍稀藥材，全部被裝進(jìn)一個個巨大的麻袋里。
我來到我和陸昭霖的婚房。
這里的一切都還維持著白天的樣子。
我面無表情地打開所有箱籠，將我的嫁妝、他賞賜的首飾，一件不留地掃入囊中。
最后我走到書房,熟練地找到那幅真正的《春山行旅圖》。
書桌上擺著他練字的紙，上面寫著“佳人在懷，夫復(fù)何求”。
我冷笑著，拿起硯臺，將墨汁狠狠潑了上去。
整個侯府在夜色的掩護(hù)下，被無聲地拆解。
原本雕梁畫棟、富麗堂皇的定遠(yuǎn)侯世子府，此刻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殼子。
03
后門，幾輛運(yùn)送糞桶的馬車早已悄無聲息地等候在那里。
一股惡臭撲鼻而來。
“委屈一下了，大小姐們?！?br>趕車的車夫是柳瑤的舊相識。
他沖我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這是柳瑤能想出的、最安全的出城方式。
沒有人會愿意仔細(xì)檢查一輛臭氣熏天的糞車。
我們以最快的速度把東**好，然后躲進(jìn)了糞桶里。
馬車一路走到城門，
我能聽到外面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他們不耐煩的呵斥聲。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站??！什么人！”
“軍爺，送夜香的。”
車夫的聲音帶著諂媚的笑。
“大半夜的送什么夜香！滾滾滾！”
“軍爺行個方便，行個方便。”
車夫一邊說，一邊從懷里掏出什么東西塞了過去。
大概是柳瑤早就備好的銀子。
那個士兵態(tài)度緩和下來。
“算你們識相。文牒呢？”
“有，有?！?br>很快，我聽到蓋章的聲音。
“走吧走吧！快點，臭死了！”
馬車再次緩緩啟動。
當(dāng)車輪駛出城門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松弛下來。
馬車停在了一個偏僻的渡口。
江邊，一艘不起眼的貨船正靜靜地等著我們。
那些金銀珠寶、古董字畫，被偽裝成一袋袋普通的貨物。
“把車處理掉?！?a href="/tag/liuyao2.html" style="color: #1e9fff;">柳瑤對車夫下令。
那漢子點點頭，熟練地將幾輛馬車砸爛推下將水。
馬車很快被吞沒，不見蹤影。
我們登上了船。
船艙里雖然簡陋，但很干凈。
柳瑤走到水盆邊，用清水洗掉臉上的濃妝。
“****累?！?br>她罵了一句，“演了三年妖艷**，我都快忘了自己長什么樣了?！?br>“你知道嗎，清禾?！?br>她看著江上彌漫的霧氣，輕聲說，
“在樓子里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時候才能把你從那個火坑里撈出來?！?br>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疲憊和心酸。
“他只配活在垃圾堆里。”
我接口道，語氣平靜。
“對！”柳瑤眼睛一亮，
“他不值得你為他掉一滴眼淚。我們現(xiàn)在有錢了，要去過最好的日子，把他忘得一干二凈！”
我笑了笑，從懷里也掏出一疊東西。
那是一疊厚厚的銀票，足有十幾萬兩。
“這是我這三年，變賣我娘給我的那些不記名的鋪子和首飾，換來的?！?br>柳瑤的眼睛瞪大了。
“行啊你蘇清禾！你個小**！藏得夠深??！”
我沒理會她的咋咋呼呼，又拿出了另一張紙。
“這是什么？”柳瑤好奇地湊過來。
“送給陸家的最后一份大禮?！?br>我將那張紙展開。
上面用我的筆跡，寫著一篇罪己書。
信中，我懺悔自己因善妒而不慎害了柳瑤，又因害怕被休棄，便卷走了府中所有財物。
看似是認(rèn)罪。
但信的字里行間卻巧妙地夾雜了許多信息。
比如，我“無意”中提到，他在邊關(guān)時，曾與敵軍將領(lǐng)有過書信往來。
我還“不慎”透露，陸昭霖為了討好上司，曾將一處藏有**圖紙的別院贈予他人。
每一件都是誅九族的大罪。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會信。
“你……”柳瑤看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已經(jīng)雇了城里所有的乞丐和說書先生?！?br>我疊好信紙，“天亮之后會傳遍京城每一條大街小巷?！?br>“陸家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他們所有的精力都會被用來應(yīng)付御史臺的**和皇帝的猜忌，根本沒空來追我們?！?br>柳瑤呆呆地看著我。
她突然爆發(fā)出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蘇清禾！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比我更像個惡人！”
她一把摟住我的肩膀，。
“我喜歡！我們惡女聯(lián)盟，今天正式出道！”
04
貨船在運(yùn)河上逆流而行，船身搖晃得厲害。
我趴在船邊，吐得昏天黑地。
柳瑤端著一碗水走過來，拍著我的背。
“吐吧，吐出來就好了。”
我漱了口，虛弱地靠著船艙壁坐下。“我們還要走多久？”
“半個月水路，一個月陸路?！?br>柳瑤在我身邊坐下，從懷里拿出一件東西，塞進(jìn)我手里。
那是一把**，帶著烏沉沉的光，刃口鋒利。
“拿著?！?br>我握著冰冷的**，有些不知所措。
“京城里，你只需要會算賬。但外面不一樣。”
“我們要有最起碼的自保能力?！?br>我重重地點點頭，兩個女人獨(dú)自生活難免會遇到麻煩事。
船行至淮水，水面開闊起來。
一艘掛著“周”字旗號的商船靠了過來。
柳瑤和對面船上的一個中年男人對了句暗號。
“天王蓋地虎?！?br>“寶塔鎮(zhèn)河妖?！?br>男人立刻恭敬地躬身行禮。
我們換到了那艘更大的商船上，船頭的旗號也換了。
柳瑤告訴我，這是她以前的朋友，專門做水路生意，能幫我們洗掉所有痕跡。
船艙安穩(wěn)了許多。
我終于有精力拿出我的賬本。
那些從侯府帶出來的金銀、地契、古玩，我需要重新清算，規(guī)劃。
柳瑤靠在旁邊看我撥算盤，看得眼花繚亂。
“真有你的，清禾。”
她感嘆，“我只管**放火，這管錢的本事，還是你厲害。以后我們的家底，都交給你了?！?br>我們的家。
這個詞讓我心頭一熱。
半個月的水路漂泊，我們躲過了幾波水匪。
每一次，都是柳瑤用她的人脈和手段化險為夷。
我越來越清楚地認(rèn)識到，沒有她，我根本逃不出京城。
船在邊境重鎮(zhèn)云州靠岸。
這里的天更高，云更淡，空氣里都帶著一股粗獷自由的風(fēng)。
街上的行人多佩刀劍，民風(fēng)彪悍，與京城的精致截然不同。
這里天高皇帝遠(yuǎn)，是新生活的絕佳起點。
柳瑤輕車熟路，帶著我穿過幾條喧鬧的街道，來到一處荒廢的莊園前。
莊園的木門已經(jīng)腐朽，院墻也塌了半邊，里面雜草長得比人還高。
“就是這里了?！?br>柳瑤推開吱呀作響的門。
柳瑤笑了，“夠破吧？但我看中它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你看那邊?！?br>她指向后方，那里是一片陡峭的懸崖。
“唯一的通路就是我們進(jìn)來的這條路。只要守住門口，誰也別想進(jìn)來。”
我看著這片破敗卻充滿潛力的土地，心中滿意。
這是我們自己的地方。
我和柳瑤親自動手，花了一整天時間才把主屋打掃干凈。
雖然依舊簡陋，但窗明幾凈，有了家的雛形。
晚上我們坐在院子里，燃起了篝火。
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好不快活。
就在這時，一陣莫名的心悸襲來。
我下意識地望向京城的方向。
“怎么了？”柳瑤察覺到我的異樣。
我搖搖頭，說不出話。
遠(yuǎn)處，忽然傳來一聲凄厲的狼嚎。
我抓緊柳瑤的手臂，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