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從早上下到傍晚，仿佛是大自然派出的使者，要洗去這個世界的塵埃與不公。

教學(xué)樓后的小巷，水泥地被沖得濕滑，血水和泥土混成一片，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腐爛的垃圾味。

“來，叫啊，叫聲胖哥你真帥，我今天就不打死你這個肺霧?！?br>
胖虎單手把大雄提起來，像拎著一條破爛的舊抹布。

大雄全身都是血，臉腫得幾乎變形，嘴角裂開一道口子，牙齒松動，一半的鏡框斷在了臉上，另一半己經(jīng)不知所蹤。

他剛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來，突然膝蓋一軟，撲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額頭砸在地面，濺起一片混著血的泥水。

“肺霧?！?br>
小夫冷笑一聲，抬腿朝他肩膀狠狠一腳，“還敢在班上跟我搶人？

你他喵的算哪根蔥？”

啪！

胖虎掄起斷掉的拖把柄，一記橫掃打在大雄腰上，悶響一聲，像是骨頭開裂的聲音。

大雄悶哼一聲，整個人撲倒在地，臉頰貼在冰冷的水泥上，雨水、泥漿和血在他耳邊交織成一片嗡鳴。

他想逃但卻逃不掉，兩條腿己經(jīng)麻木，像灌了鉛一樣。

他像一條狗一樣趴著，只能蜷著身子承受這場羞辱與暴力的玩弄。

“你他喵不是很喜歡靜香嗎？”

小夫蹲下來，把手機鏡頭對準(zhǔn)他的臉，“來，告訴我們，你喜歡她什么？”

大雄咬著牙，渾身顫抖，雨水和血交織在一起。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我……真的喜歡她……”啪！

小夫反手一耳屎扇在大雄的臉上，笑得陰狠：“你喜歡她？

就你這副德行，也配說喜歡？”

“可惜啊，”胖虎在旁邊咧嘴一笑，“你喜歡的人，早就是我胖虎的女人了。

哈哈哈！”

“那晚她穿著睡衣，坐在我沙發(fā)上，我們聊了整整一夜……”他故意頓了一下，眼神猥瑣，“她可比你想象的主動多了?！?br>
“閉嘴?。　?br>
大雄怒吼，嗓子幾乎撕裂，眼中布滿血絲。

但下一秒，他又被一腳踹翻在地，后腦勺砸在石磚上，“嘭”的一聲，世界仿佛崩塌。

“還敢吼？”

胖虎揪著他的頭發(fā)猛地把他拽起來，砰！

一拳砸在他眼眶上，骨頭碎裂的聲音仿佛回蕩在腦海。

“你看看你這副樣子，像人嗎？”

小夫拿著手機拍個不停，“等我發(fā)朋友圈，你肯定火。”

“標(biāo)題就叫：‘舔狗舔到最后，被打成狗的大雄’，你覺得怎么樣？”

“靜香告訴我，她最討厭你那種畏畏縮縮的樣子。

你一靠近，她就覺得惡心?！?br>
小夫笑得惡毒，“她說你臉上總油得發(fā)亮，像個**的**狂?！?br>
大雄眼前一陣陣發(fā)黑，瞳孔開始渙散。

他努力不讓自己昏過去，但身體己不聽使喚，只能蜷縮著，像堆爛泥。

而腦中，卻浮現(xiàn)出一個又一個畫面：——他曾在大雪天守在校門口，為靜香擋風(fēng)，只為遞上一杯熱牛奶。

——他曾在文藝匯演時臨時頂替胖虎出丑，卻被全班恥笑，靜香也只留給他一句“你太丟人了”。

——他偷偷存下的零花錢，全都用來給靜香買她喜歡的手工本子、糖果、課外書……可她呢？

此刻站在哪兒？

就在這時，一把白傘出現(xiàn)在雨幕中。

腳步輕緩、裙角飛揚，潔白如雪。

是靜香。

她來了。

大雄那原本己經(jīng)崩塌的眼神，竟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他費力地抬頭，臉貼在泥水中，嘴唇顫抖：“靜香……救救我……我被打了……”靜香停下腳步，站在三米外，白傘遮住了她的臉，只露出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靠近，仿佛只是來看一場無關(guān)自己的戲劇。

胖虎哈哈大笑，走到她身邊：“靜香，你來的正好，你親口告訴這條狗，你到底喜歡誰?！?br>
靜香語氣平靜說道：“我喜歡胖虎?！?br>
“聽清楚了嗎？”

小夫嗤笑著對大雄說，“她是胖虎的女人，而你呢？

只配在雨里當(dāng)條狗，連叫聲都沒人聽見?！?br>
大雄愣在原地，嘴巴張著，卻發(fā)不出聲音。

“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靜香終于開口，語氣如冰，“臟得像條流浪狗，全身都是血和泥，真的很丟人?！?br>
“你穿著那件洗了三天沒干的校服，站在我面前說喜歡我？”

“你連看我的資格都沒有?！?br>
那一刻，大雄內(nèi)心最脆弱的地方徹底斷裂。

他不是因為疼痛而哭，而是那份信仰——那份曾讓他堅持、讓他幻想、讓他忍辱負(fù)重的“喜歡”，被靜香親手撕碎。

他終于哭了，淚水和血水混合，模糊了雙眼。

“別哭啊，來，舔一下我的鞋?！?br>
胖虎把鞋底抬到他眼前，臉上全是嘲弄。

“舔干凈了，我就當(dāng)你求饒?！?br>
啪！

他把鞋底狠狠踩在大雄的臉上，碾了兩下，污泥與雨水混合著滲進大雄的嘴角。

“舔得不干凈，明天繼續(xù)舔。”

“連狗都不如。”

小夫嘖了一聲，“狗至少會搖尾巴，你連尾巴都沒有?！?br>
啪！

又是一巴掌，大雄臉上瞬間浮腫，鮮血順著臉頰滴進脖子。

他的意識開始渙散，眼前景象越來越模糊雨水冰冷刺骨，泥水和血液緩緩匯入水溝。

少年那具瘦弱的身體終于停止了掙扎，如同被丟棄的玩偶，靜靜趴在水泥地上。

“這就是……死亡嗎？”

意識消散前，大雄看見天邊隱隱約約的一道藍光。

那是他最熟悉的顏色。

可它沒有停下。

也沒有回來。

“多啦……A夢……”他的眼睛緩緩閉上。

……一片黑暗之中，與此同時一個叫林晨的大學(xué)生的聲音響起：“這是……哪里？

我不是在……圖書館里忙著寫論文嗎？”

“我怎么……動不了？”

混亂的意識逐漸歸位，他睜開眼。

破碎的鏡框、冰冷的雨水、血腥的味道，全都撲面而來。

他低頭，看見一雙并不屬于自己的手，骨節(jié)分明卻瘦弱蒼白。

再看地上的水洼中倒影——那是一張腫脹得不成樣子的稚嫩臉龐。

“……我穿越了？

我上早八，這身高怎么這么矮……這是個小孩子？”

他愣住了。

腦海中，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浮現(xiàn)出來——野比大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