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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道昭昨晚回得很晚。
一大早他眼下青黑,叫住剛想出門的蘇玉清。
“今天是我的畫展,要不你也一起去?”
蘇玉清頓住腳步,驚訝轉身,回看向他。
這些年,傅道昭大大小小的畫展辦了無數(shù),可她從來沒有出席過。
不是她不想,而是他從來都不讓。
所以當他突然開口,蘇玉清還是沒有忍下心拒絕。
她特意找了件新一些的衣服,匆忙趕到畫展現(xiàn)場。
沒想到,剛一走進去,就看到蘇宛挽著傅道昭的手,笑著向眾人打招呼。
現(xiàn)場擠滿了傅道昭的粉絲,見到他出現(xiàn)十分激動。
“傅先生,這就是您的**嗎?氣質可真好!”
傅道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溫柔地與蘇宛對視。
蘇玉清剛想走上前,卻被一只手攔住了。
兒子傅燁皺眉看向她。
“今天可是爸爸的大日子,媽,你就非要搞破壞嗎?”
蘇玉清腳步頓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說了一聲,
“不對啊,我怎么記得這位才是傅先生的夫人?”
“臺上那個,不會是**吧?”
蘇宛臉色霎白,搖搖欲墜。
“你們胡說什么,什么**!我才是道昭的**!”
她拿出一個紅本本,“你們看,這是我們的結婚證!”
“那個女人不過是我們家的保姆而已!”她看向蘇玉清,神情楚楚可憐,
“張姐,求求你別再欺負我了行嗎?”
當著所有人的面,蘇宛臉上豆大的淚珠滾落,看起來煞是可憐。
眾人的目光匯集到蘇玉清身上,燈光晃得她眼睛發(fā)酸。
她臉色慘白,抬眼看向傅道昭,一字一頓。
“傅道昭,不如你來說,我到底是你什么人?”
傅道昭看著這個相處幾十年的女人,一股濃重的不安涌上來。
他拼命向兒子使眼色,傅燁立刻上來拉扯蘇玉清,
“媽,你別鬧了......”
沒想到,她卻揮手用力甩開了。
蘇玉清向來是溫和的性子,這次卻意外的執(zhí)拗。
傅道昭剛要開口,身旁的蘇宛卻突然捂著頭,臉色慘白如紙。
“道昭,我的頭好痛......”
他的注意力立刻轉到蘇宛身上。
“快讓開,我夫人要去醫(yī)院!”
“夫人”兩個字,猶如利劍,狠狠刺穿蘇玉清的心臟。
他竟然在所有人面前肯定了蘇宛的身份!
眾人立刻推開她,護著蘇宛往外走。
蘇玉清被四散開來的人群推倒,狠狠摔落在地。
她眼睜睜看著傅道昭悉心護著蘇宛離去,從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她苦笑一聲,強撐起身子,一瘸一拐走回家。
晚上,傅道昭臉色黑沉地回到家。
“現(xiàn)在你滿意了?”
“就為了一個虛名,在人前鬧這么大,現(xiàn)在宛宛都被你害得住院了!”
原來這幾十年的相濡以沫,在他眼中不過是個虛名罷了。
蘇玉清笑了,卻不知為何眼淚也流了下來。
傅道昭見狀,目露一絲不忍。
“好了,你趕緊做點好吃的送去醫(yī)院,給宛宛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br>
“我憑什么道歉?”
傅道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一旁的女兒趕緊勸解,“媽,別跟爸爸置氣了!今天如果不是你當眾給姨媽難堪,她又怎么會發(fā)病?”
“今天爸的畫展都沒辦成,他都沒怪你,只是讓你道個歉而已,有這么為難嗎?”
見蘇玉清不為所動,傅道昭氣極。
“你不用再勸她了,既然她自己想不開,以后我和她就分開過?!?br>
“你也別**臉再找我要生活費!”
蘇玉清瞪大雙眼。
“你說什么?”
為了照顧他和一雙兒女,當年明明是技術骨干的蘇玉清早早就從廠里辭了職。
如今只有一點少得可憐的退休工資,每個月月初都得找傅道昭要生活費。
一開始,他們日子過得很拮據(jù),她每筆開支都要憑單據(jù)找他報銷。
后來傅道昭的畫漸漸有了名氣,生活逐漸好轉,這個習慣依舊沿襲了下來。
她總覺得,反正是一家人,沒必要計較這么多。
誰知道臨了,他竟然以此來拿捏她!
她手指微蜷,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傅道昭,那我的降壓藥呢!”
蘇玉清有高血壓,全靠一款進口藥物維持。
藥不好買,是傅道昭定期托朋友從國外買回來的,價格昂貴。
傅道昭扯了扯唇,聲音譏諷。
“怎么,現(xiàn)在知道自己錯了?”
“晚了!你還是在家好好悔過吧!”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女兒略帶擔憂的聲音從門縫傳進來。
“媽真的沒事嗎?”
傅道昭聲音輕快。
“放心,上次我托老馮買了好幾瓶呢,哪有這么快吃完!讓她自己在家好好冷靜一下,我們先去醫(yī)院看看你宛姨。”
門外腳步聲漸漸遠去,蘇玉清內心一片荒涼。
這就是她的丈夫和女兒。
蘇玉清氣得渾身發(fā)抖,耳畔傳來轟鳴。
她心底驀地一沉。
這是她發(fā)病的征兆。
她一遍遍撥打傅道昭的電話,可是話筒里卻只剩空洞的忙音。
他是故意不接電話的,就是為了懲罰她。
她拼命在家里翻找降壓藥,卻一無所獲。
她禁不住自嘲一笑。
還找什么呢?她心里明明很清楚,降壓藥早就吃完了。
之前她也跟傅道昭提過好幾次,只不過自從蘇宛來了之后,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她身上。
哪里還記得這些和她有關的小事?
眼前漸漸模糊,她徹底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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