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櫛夏！

"粉筆頭精準砸在趴在課桌上的少年后腦勺。

正在***分析函數(shù)圖像的數(shù)學老師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片反光里映出課本上那灘可疑的水漬："你口水都快把三角函數(shù)泡發(fā)了，上來把這道題解了。

"全班哄笑聲中，櫛夏揉了揉頭發(fā)站起來，校服領(lǐng)口歪歪扭扭地耷拉著。

他掃了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隨手扯過草稿紙："老師，這題是不是該用洛倫茲法則？

""洛倫茲法則？

" 數(shù)學老師氣笑了，粉筆重重敲在***，"你知道現(xiàn)在上的是什么課嗎？

出去站著！

什么時候想起來定義域怎么求了再進來。

"櫛夏無精打采的晃著出門，走廊里飄來食堂的飯菜香。

他靠在欄桿上正準備偷偷掏出手機，鎖屏界面是張泛黃的老照片：穿碎花裙的女人抱著五六歲的小男孩，背后是爬滿爬山虎的磚瓦房。

拇指摩挲過屏幕上女人的笑臉，他忽然聽見樓梯間傳來腳步聲。

"老師，這次轉(zhuǎn)學手續(xù)真的沒問題嗎？

" 清甜的女聲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我、我可以申請走讀的，住校費用......""顧雪同學不用擔心，己經(jīng)給你申請了特困生補助。

你的成績很優(yōu)異，只要你取得好成績學校，還可以給你申請獎學金。

"班主任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溫和，"先適應(yīng)一下，有什么困難隨時來找老師。

"櫛夏抬頭，看見穿藍白校服的女生正跟著班主任轉(zhuǎn)過拐角。

干凈洗得發(fā)白的校服，襯得那張蒼白的小臉像浸了水的宣紙，眼尾微微發(fā)紅，像是剛哭過。

"同學們安靜一下。

" 幾分鐘后，班主任帶著新同學走進教室，"這是從一中轉(zhuǎn)學來的顧雪同學，大家掌聲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里，顧雪攥著課本的指節(jié)泛白："大、大家好，我叫顧雪，以后請多關(guān)照。

"她說話時總習慣把尾音收得很輕，像怕驚擾了空氣里漂浮的塵埃。

"顧同學就坐在櫛夏旁邊吧。

" 班主任指了指后排的空位，"櫛夏，別趴在桌子上了，多跟新同學學習。

"櫛夏正無精打采的趴在桌上，聽見自己名字時抬頭看了一眼。

“是門口那個人啊，怎么轉(zhuǎn)學到我們班了?！?br>
抬頭看見女生正小心翼翼地把書包放進抽屜，一縷碎發(fā)從耳后滑下來，在陽光里泛著淺金色的光。

"喂，我叫櫛夏。

" 他扯過草稿紙，用水筆歪歪扭扭畫了只戴墨鏡的**狗，推到女生面前，"你是學霸吧？

以后數(shù)學作業(yè)借我抄抄唄。

"顧雪盯著紙上歪扭的線條，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只畫得像土豆的狗耳朵，唇角微微揚起："我、我數(shù)學一般。

"她的聲音像浸了蜜的棉花糖，軟乎乎的帶著甜味，"不過筆記可以借給你。

"上課鈴在這時響起，櫛夏盯著女生低頭翻課本的側(cè)臉。

后桌的胖子周明戳了戳他后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這妹子看著好文靜，不會被你帶壞吧？

"櫛夏沒搭理他，目光落在女生課本邊緣密密麻麻的筆記上。

那些用不同顏色熒光筆標出的重點，對他來說像夜空中閃爍的星星。

“根本看不懂！”

......“本堂課進行一次數(shù)學測驗，學委，你來把試卷發(fā)一下。”

數(shù)學老師的目光掃視后發(fā)現(xiàn)了新來的顧雪。

櫛夏在模模糊糊中睡了一個半小時。

醒來后剛好發(fā)現(xiàn)顧雪最后完筆。

"喂，新來的，你都寫完了？

"櫛夏用筆帽戳了戳顧雪的背。

顧雪轉(zhuǎn)過頭，睫毛在陽光下像蝴蝶翅膀般顫動："嗯..你一點都沒寫？

""寫了啊，"櫛夏咧嘴一笑，指著選擇題，"A、*、C、D都蒙了一遍。

"說完把數(shù)學試卷推到她桌上給她看。

顧雪抿嘴忍住笑意："你這算寫了個啥啊...""等等，"櫛夏突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做的草稿，"你用的這支筆...會變色？

""是、是熒光筆..."顧雪耳尖泛紅，往后縮了縮，"重點部分用不同顏色標記...""哇，學霸就是不一樣。

"櫛夏夸張地瞪大眼睛，"我連課本第幾頁都找不到。

"后桌的周野踢了踢他的椅子："櫛夏，別騷擾新同學了，人家要學習。

""誰騷擾了！

"櫛夏轉(zhuǎn)身瞪他。

卻聽見顧雪小聲說："你想學習的話...我可以借你筆記。

"櫛夏愣住，陽光透過窗戶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

"算了，不想學。

"櫛夏突然坐首升了和懶腰，"對了，你為什么要轉(zhuǎn)學？

一中不是重點學校嗎？

"顧雪的手指僵在筆記本上，墨水暈開一小片藍色。

"家里...有些事。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

櫛夏盯著她顫抖的睫毛，識趣地沒再追問。

"顧大學霸，你以后給我抄作業(yè)，我請你喝奶茶怎么樣？

"顧雪搖頭："不用...""那冰淇淋？

學校后門新開了家店...""真的不用...""你該不會..."櫛夏瞇起眼睛，"討厭甜食吧？

"顧雪終于笑了，嘴角有個小小的梨渦："...不，我挺喜歡的。

"“那你為啥......櫛夏！

別打擾別人做題?！?br>
隨著數(shù)學老師的呼喝，對話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