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青灰色的水泥地上，右手死死掐著脖子，指節(jié)幾乎要刺破皮膚。

喉**翻涌的灼燒感沿著脊椎一路燒到后腦，視網(wǎng)膜上殘留著暗金色的紋路，像是有某種上古文字在血**游走。

昨夜修復(fù)的那尊商周青銅鼎還立在工作室中央。

鼎身上的饕餮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芒，那些本該是裝飾性的獸面此刻正緩緩蠕動，青銅銹蝕的縫隙里滲出暗紅色液體。

我的右眼突然劇痛，鏡片在清脆的碎裂聲中崩開，暗金色獸瞳在眼眶里收縮成一道豎線。

"第三個。

"我盯著蜷縮在巷口的流浪漢，喉嚨里發(fā)出不屬于自己的低吼。

三天前在典當(dāng)行后巷吞噬那個小偷時，我還能用正當(dāng)防衛(wèi)說服自己。

但現(xiàn)在指尖殘留的油膩觸感提醒我，剛才那個**便利店的男人己經(jīng)化作一縷黑煙，順著我新生的獠牙滲入體內(nèi)。

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染成血色光斑，我踉蹌著撞進(jìn)二十西小時便利店。

冷藏柜的玻璃映出我扭曲的面容——右半邊臉爬滿青銅色鱗片，嘴角撕裂到耳根，暗金獸瞳在破碎的鏡框后閃爍。

收銀員尖叫著按下報警器，我伸手去抓貨架上的巧克力，卻發(fā)現(xiàn)指甲己經(jīng)變成彎曲的骨刃。

"施主，該醒了。

"木魚聲穿透耳膜，我猛地轉(zhuǎn)身。

穿灰布僧袍的老者站在自動門前，雨水順著他手中的青銅缽盂邊緣滴落，缽身饕餮紋與工作室那尊青銅鼎如出一轍。

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我右眼的獸瞳突然灼痛，視線里的世界開始剝離色彩。

"你吞了三個惡徒，便當(dāng)自己是替天行道？

"老僧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山谷傳來，由遠(yuǎn)及近，"知道為什么選你嗎？

古董修復(fù)師周衍，上個月你親手拼合的那塊戰(zhàn)國玉璧，上面刻著七百個祭品名字。

"我抱住快要炸開的頭顱，記憶碎片突然翻涌。

那天玉璧在掌心泛起的溫度，根本不是工作室的暖氣。

那些蝌蚪似的古篆在臺燈下扭動，順著掌紋鉆進(jìn)血管。

貨架上的方便面開始腐爛，收銀臺長出青苔，老僧的僧袍褪成祭祀用的玄色，他手中的缽盂睜開第三只眼睛。

"饕餮蘇醒需要七個祭品。

"缽盂里的眼睛眨動著，"貪婪、暴食、**、嫉妒、傲慢、懶惰、憤怒，你才嘗到第三味。

"自動門突然炸裂，我撞破玻璃幕墻躍上街道。

柏油路面在獸爪下龜裂，身后傳來梵唱聲，那聲音像無數(shù)青銅鎖鏈纏住腳踝。

我撲向路邊的露天**攤，抓起還在滋滋冒油的肉串塞進(jìn)嘴里，羊油順著鱗片滴落卻填不滿喉嚨的空洞。

警笛聲從三個方向包抄過來，我嗅到防暴盾牌后滲出的恐懼。

就在這時，右眼的獸瞳突然暴漲，視野里所有活物都變成跳動的血管與搏動的心臟。

當(dāng)?shù)谝粋€**的配槍在我掌心融化時，我聽見老僧的嘆息穿透雨幕："第西個祭品，是傲慢。

"